永和帝看著他,沒說話。
偏廳裡又安靜了一會兒。
林硯秋站在旁邊,心想著:趙德明這人,說冤也冤,說不冤也不冤。
他要是當初強硬些,參周松濤一本,那幫人至少不敢這麼明目張膽。
可他怕得罪人,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結果事情鬧大了,聖上親自過問,他就被動了。
永和帝終於開口了:“趙德明,朕問你,那四十七個署名的人,信州府這邊有幾個?”
趙德明說:“回陛下,信州府署名的,有周松濤、呂知微、周德昌,還有幾個縣學的教諭和鄉紳。總共八個人。”
永和帝說:“周松濤沒署名,他是倡首。”
趙德明說:“是。周松濤是倡首,沒署名。可他是府學教授,那篇上疏的事,信州府的人都知道是他牽的頭。”
永和帝說:“朕知道了。你起來吧。”
趙德明磕了個頭,站起來。他額頭上全是汗,腿有點抖。
永和帝說:“朕今日不治你的罪。可朕要你辦一件事。”
趙德明說:“陛下請吩咐。”
永和帝說:“你回去之後,把那八個人的名字、履歷、在信州府的產業,給朕查清楚。尤其是周德昌,他在信州府有多少田產、多少碼頭、多少買賣,一筆一筆查清楚。查完了,寫摺子呈上來。”
趙德明說:“臣遵旨。”
永和帝說:“還有,沈臨川跑了。你給朕查清楚,他跑哪兒去了。他以為跑了就沒事了?朕告訴你,他跑不了。”
趙德明說:“臣遵旨。”
永和帝擺了擺手:“下去吧。”
趙德明行了禮,退了出去。
他走到門口的時候,回頭看了林硯秋一眼。
那眼神里,有感激,也有後怕。
林硯秋站在偏廳裡,看著趙德明出去。
趙知府,今日算是過了關。
趙德明退出去之後,偏廳裡只剩下永和帝和林硯秋兩個人。
永和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不緊不慢地放下,說:“林硯秋,你覺得朕今日處置得如何?”
林硯秋想了想,說:“陛下讓趙知府回去查底子,是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。趙知府心裡有數,回去之後不敢不盡力。”
永和帝說:“朕問的不是趙德明。朕問的是——那篇上疏的事,朕這麼處置,你覺得妥不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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