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涯不敢賭,萬一何微就是潛伏在自己身邊的共黨呢?
倘若真是那樣,他眼下的溫柔繾綣,不過就是一場旁人精心編織的偽裝罷了。
他若真是沉溺其中,不僅會葬送自己,更會釀成大禍。
思及至此,李涯閉上了眼,心底在不停的劇烈拉扯著。
他既盼著何微是真心待他,又不敢賭上一切去相信。
唯一的辦法,就是設一個局。
他想要佈一個圈套,不動聲色的看看何微的本心。
去看她的選擇,從而分辨出這份情意究竟是真心,還是用來迷惑他的手段。
李涯伸手拉開抽屜,取出了何微的相關卷宗,指尖摩挲著紙頁時,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。
……
初秋的日頭爬得高,翠平院裡晾著洗淨的衣物,隨風輕輕晃動著。
屋內,翠平正和晚秋閒坐著喝茶嘮嗑呢。
兩人坐在桌邊剝著花生,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家常,從街坊鄰里的瑣事說到了城裡近日不太平的風聲。
“這天津城最近真是亂得很,隔三差五就出事。”
“報紙上寫城西那邊夜裡又出了兇案,動靜鬧得不小。”
晚秋捏著報紙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帶著幾分後怕∶
“翠平姐,你說這年頭,我們普通人過日子可真是提心吊膽啊。”
翠平手上剝花生的動作沒停,隨口接過了話:
“可不是嘛,聽說那兇手十分狠辣,殺死人後還剁了四肢,光聽聽就能嚇死人。”
“我還聽說現場那還留下了一把手槍,是勃朗寧……”
話音剛出口,翠平心裡猛地一咯噔,暗道壞了。
晚秋也愣了一下,抬眼看向翠平,“什麼槍?”
短短一瞬的慌亂後,翠平的腦子飛速轉動了起來,立刻不著痕跡地圓起了話:
“嗨,我也是早上買菜時聽旁人瞎掰扯的。”
“再說我哪懂這些洋玩意兒,聽著稀奇就記了一嘴。”
“說到底都是當官和當兵的折騰出來的亂子,跟咱們老百姓沒啥關係。”
晚秋心思單純,半點沒有多想,跟著點了點頭,便順勢岔開了話題,說起了其他趣事。
可誰也沒有料到,謝若林此時正貼著門縫,耳朵豎得老高,偷聽著二人的談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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