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遼橫刀勒馬，目光越過山道間的煙塵，落在那一面歪斜的“高”字將旗上。
高幹。
袁紹之甥，如今卻成了審配丟下的斷後棄子。
張遼心中念頭飛轉：高幹這一萬人，只有五千是從鄴城帶來的，其餘皆是高幹在上黨、河內一帶收繳的私兵、民勇。
審配把這樣一支兵馬留在最後，明擺著是要拿他們換主力安然退回鄴城。
高幹未必不知道自己是棄子。
可他還是留下來了。
張遼眼底掠過一絲複雜，隨即被凜冽的戰意壓下。
各為其主，今日這山道之上，只有追兵與逃兵，沒有故舊。
他緩緩舉起大刀，高聲說道：
“黑山營聽令——前隊結鋒矢陣，壓上去。兩翼騎哨貼住山脊，不許袁軍一人翻山遁走。後隊跟進，不留縫隙。”
“今日這一萬人，一個也不許放回鄴城。”
“諾！”
兩萬五千人齊聲應命，聲浪撞在山壁上，回聲滾滾。
這些昔日太行山中的部眾，此刻行列齊整，刀槍如林，隨著張遼大刀前指，全軍如潮水般壓了上去。
高幹那邊早已察覺追兵逼近。
他立馬於陣後，面色鐵青，望著山道盡頭黑壓壓湧來的大軍，握著韁繩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結陣！結陣迎敵！”
高幹嘶聲傳令，“後隊變前隊，弓弩手上前，槍矛手列於兩側！”
袁軍陣中一陣混亂的騷動。
那些上黨、河內收來的民勇，本就沒經過幾日操練，此刻聽見鼓聲，有的往前擠，有的往後縮，好半天才勉強排出個歪歪扭扭的橫陣。
張遼看得真切，心中冷笑。
這樣的陣，擋不住黑山營一個衝鋒。
“擂鼓！”
戰鼓聲驟起，沉悶如雷，一下一下砸在山谷之間。
黑山營前隊三千人結成鋒矢，在張燕的帶領下如同一柄鐵錐，直直楔向袁軍橫陣正中。
袁軍陣中弓弩手慌忙放箭，箭矢稀稀拉拉飛來，多是倉促之間未曾拉滿，落在黑山營陣前，扎進土裡，連前列的盾牌都未穿透幾面。
“舉盾—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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