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說完，靈堂裡靜了一瞬。
旁邊幾個灑掃的婆子都偷偷抬眼看她。二姑娘今天這是怎麼了？不哭不鬧，說話還這麼得體？
般若也是一怔，隨即眼底浮起一層水光。她伸手把妹妹拉到身邊，握了握她冰涼的手：“好孩子，你長大了。”
頓了頓，她又叮囑：“可你也要顧著自己的身子。你姨娘在天有靈，也不想看你熬垮了。秋詞，看著你姑娘，她要是撐不住了，立刻來叫我，我親自把她押回去睡覺，聽見沒有？”
“是，大姑娘。”
靈蕪乖乖點頭：“知道了，阿姐。”
般若這才放心，起身去後面核對訃告的名單。她走後不久，伽羅也來了。小丫頭才八歲，眼睛哭得像兔子，一看見靈堂就又要掉金豆子。
靈蕪嘆了口氣，把小丫頭拉到身邊，拍著她的背，一下一下，像哄小孩睡覺那樣。
“阿姐，你姨娘去了……你別難過。”伽羅抽噎著，反過來還知道安慰她。
“嗯。”靈蕪摸摸她的頭，“人各有命。咱們活著的人，好好活，就是對她們最大的告慰。”
伽羅似懂非懂，但覺得二姐姐今天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，讓她莫名地安心，就靠在她肩上不走了。
守孝的日子是清苦的。
不能聽戲，不能穿豔色，不能出門赴宴。換了原身，這日子能把她逼瘋。可靈蕪過得那叫一個充實。
每天天不亮起來，先打一套拳。記憶裡那些仙法口訣她還在，可惜這方天地靈氣稀薄得可以忽略不計，練不出騰雲駕霧，強身健體倒是綽綽有餘。一套流雲劍法練下來，氣血通暢，連守夜的疲憊都沒了。
白天她就坐在廊下讀書寫字。原主的底子其實不差，詩詞歌賦都學過，只是從前性子浮，靜不下來。靈蕪是誰，曾經閉關百年都熬過來了，抄幾卷經算什麼。
晚上泡腳的時候，她還要給自己搗鼓美容養顏的藥膏。這具身子的姨娘留下幾個古方，靈蕪照著方子改良，睡前抹一層，第二天皮膚水嫩得能掐出漿來。
秋詞看在眼裡，驚在心裡：“姑娘，您變化也太大了。”
“人總要長大的。”靈蕪敷著面，含糊不清地說。
這話傳出去，獨孤家上下都信了同一個說法 二姑娘是姨娘沒了，一夜之間懂事了。從前的嬌縱勁兒沒了，人變得沉穩，還堅韌，輕易不掉眼淚了。
般若私下跟心腹嬤嬤感慨：“曼陀這是把苦都嚥進肚子裡了。也好，咱們獨孤家的女兒，本來就不能太軟。”
伽羅更是天天往靈蕪院子裡跑，阿姐長阿姐短，比誰都粘她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轉眼三年。
三年孝期滿那天，靈蕪站在鏡前，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鏡中少女一襲素色襦裙，腰肢纖細，該凸的凸該翹的翹，身量拔高了一大截。臉還是那張臉，可眉眼長開了，一雙眼波光流轉，唇不點而朱。最要命的是那身氣質——明明是妖嬈豔麗的容貌，眼神里卻又透著一股子不諳世事的天真，又純又媚，勾人得很。
靈蕪對著鏡子端詳半晌，得出一個結論：這波不虧。
幸好爹是柱國大將軍，位高權重，護得住這張臉。不然就這張臉擱在外面，怕是要招禍。
正想著，院外傳來秋詞又驚又喜的聲音：
“姑娘！姑娘！大將軍班師回朝，已經進城了！老爺回來了！”
。起站緩緩，子梳的裡手下放蕪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