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琴默往前湊了湊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幾分懊惱:“娘娘,這康祿海……其實是端妃的人。”
這倒是真是安陵容不知道的。
曹琴默聲音帶著幾分凝重,“嬪妾本打算等端妃的事徹底塵埃落定了,想借此事拿捏他,收過來做咱們的暗線。”
“畢竟,若是叫華妃知道他是端妃舊部,斷斷容不下他。他為了保命也不得不從。誰知,還沒等嬪妾動手,皇后倒先一步把人叫走了。”曹琴默怎麼也沒想到,皇后下手竟這般快。
安陵容眉梢微挑,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裡暖爐套子的流蘇,語氣平淡無波:“姐姐的意思是,皇后也知道他是端妃的舊人,想借這個由頭拿捏住他,好盯著碎玉軒那三位的動靜?與姐姐想到一出去了?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曹琴默蹙著眉,一臉凝重,“嬪妾就是想不明白。咱們是因為……那個夢的緣故,才知道甄嬛不是池中之物,必定有盛寵加身的日子。難不成皇后娘娘也有什麼咱們不知道的機緣,才會這般死死盯著碎玉軒?”
“嬪妾實在參不透其中關竅,才急著過來找娘娘商議,看看我們要不要提前做些防備,或是乾脆……”她說著,五指驟然攥緊成拳,又倏地鬆開,眼底帶著幾分狠辣。
話沒說完,可那未盡之意,兩人都心照不宣。
安陵容抬眼瞧著她,將她眼底的忌憚與慌亂盡收眼底。
她指尖輕輕叩了叩炕幾,略一思忖,便猜到了曹琴默的心思和顧慮。
對於沈眉莊,她本就存著幾分報復的心思,即便有她壓著,曹琴默也不願對方過得太順風順水。
而對於甄嬛,卻是實打實的忌憚了。
她怕皇后收了康祿海,往後碎玉軒的訊息不好遞出來不說,連她好不容易收服的那兩個徒弟,都有暴露的風險,平白給他人做了嫁衣。
她來永壽宮,說是商議,實則是想探探自己的口風,看看這其中,有沒有什麼她不知道的內情。
倒也機警。
想通了關節,安陵容淡淡一笑,不答反問:“姐姐可曾想過,甄嬛為何能那般輕易得聖心?”
曹琴默愣了愣,垂眸細細回想,半晌才緩緩道:“她容貌才情都都是拔尖的,更要緊的是擅於揣摩人心,且每每都能猜中皇上的心思,所以才能榮寵不斷。”
“姐姐說的對,卻也不全對。” 安陵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尋常小事,“宮裡從來不缺聰明人,更不缺美貌女子。甄嬛在皇上心裡能那般與眾不同,說到底,只因她長得像純元皇后。”
“什麼?”曹琴默猛地睜大眼睛,手裡的茶盞都晃了晃,濺出幾滴熱茶落在手背上也渾然不覺。
她怔怔地看著安陵容,半晌才緩過神來,心口突突直跳,像是有什麼紛亂的頭緒瞬間落了地,又像是有更多疑團一下子被解開了。
原來是這樣…… 她全明白了。
心底那點對甄嬛的忌憚與不服氣,瞬間散了大半,反倒生出幾分意難平。
她喃喃自語,臉上掠過幾分恍然,又浮起幾分說不清的意味,“嬪妾還真以為她有什麼了不得的手段,原來也不過是旁人的替身。也是,有這般得天獨厚的容貌,在宮裡平步青雲倒也不奇怪。”
她定了定神,嘆了口氣道:“嬪妾進王府的時候,純元皇后已經過世多年了,那時候皇上最寵的是華妃。”
“不瞞娘娘。”曹琴默說道:“嬪妾也是觀察了許久,覺著皇上對華妃的喜歡不單單是因為家世。他對旁人永遠都是一副波瀾無驚的樣子,只有面對華妃時,眼中才有幾分真切的欣賞。兩相比較之下,嬪妾才選擇投靠了華妃娘娘。”
她抬眼看向安陵容,聲音放得更輕,還有幾分難以置信:“皇上心裡最愛的人,竟然真是純元皇后?”
安陵容倒有些意外,抬眉道:“這不是宮裡人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嗎?姐姐竟然不知道?”
“娘娘說笑了。”曹琴默苦笑一聲,搖了搖頭,“對著已經亡故的人追念至深,多半是做給活人看的,無非是彰顯自己重情重義罷了。人都死了,又不能跳出來拆穿他的虛情假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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