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德厚倒在地上抱著大腿嚎叫，那把厚背刀還插在肉裡，血順著刀柄往下淌，在地上洇了一小灘。
他疼得臉都白了，嘴上卻還罵罵咧咧的，罵張貴沒出息，罵張寶耍詐，罵許敬安不講武德，罵著罵著又嚎一聲“疼死我了”，嗓子都快啞了。
屋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只有幾個人粗重的喘氣聲，和張德厚斷斷續續的嚎叫。
四個黑衣人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，血腥味混著灰塵的味道在屋裡瀰漫開來，嗆得人嗓子發緊。
許敬安站在原地，手裡的刀已經扔出去了，兩隻手都空著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——虎口裂了一道口子，血順著掌紋淌下來，滴在地上。
手在抖，他攥了攥拳頭，又鬆開，把那股抖勁兒壓了下去。
張寶和黃澄從屏風後面探出頭來，確認四個黑衣人都倒在地上不動了，才敢慢慢走出來。
黃澄手裡還攥著那把從地上撿起來的刀，可那刀在他手裡抖得跟篩糠似的，刀尖朝下，刀刃對著地面，拿刀的姿勢跟握筆差不多。
他臉色發白，嘴唇也沒了血色，腳步虛浮，走到那幾具屍體旁邊的時候，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放，只好盯著天花板看，硬撐著沒讓自己腿軟。
他本想著上去幫許敬安兩把，可別說幫了，他這輩子連雞都沒殺過一隻，剛才躲在屏風後面聽見刀砍在骨頭上的悶響，差點把早飯吐出來，能勉強站著不趴下已經算是他黃澄臨危不亂、頗有風骨了。
張寶緩過神來，幾步躥到許敬安面前，嗓門又亮又激動：
“大哥！你你你……你居然還會打架？！我還以為你就腦子好使，沒想到手上也這麼利索！四個人啊！四個拿刀的大漢！你一個人全撂倒了！你還有什麼是不會的？你下次要是跟我說你還會飛，我都不帶懷疑的！”
許敬安靠在桌邊，把袖子往上擼了擼，拿手背蹭了一下額頭的汗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沒好氣：
“我要是會飛，剛才就飛出去直接跑了，還用得著在這兒跟四個人拼命？你這也太不靠譜了吧，雖說這主意是我想的，但計劃是你安排下去的，你不是說都安排好了嗎，真是太不靠譜了！下次再有這種事，你先給我把棺材訂好。”
張寶嘿嘿笑了兩聲，搓著手湊近了些：
“那不是有大哥你在嘛，我心裡有底。”
正說著，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張管家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護院衝了進來，手裡還舉著棍子。
一進門看見屋裡橫七豎八躺著四個人，地上全是血，張管家的臉“唰”地一下白了，手裡的棍子差點脫手，腳下往後退了一步，後腳跟絆在門檻上，整個人往後一仰，差點摔出去。
他身後那個護院手裡提著一盞燈籠，被他這一撞，燈籠脫了手，紙燈籠掉在地上，燭火把紙面燒穿了，呼啦一下躥起一團火苗。
幾個護院手忙腳亂地去踩火，你一腳我一腳，有個人的腳正踩在張德厚那條傷腿上，張德厚“嗚”地一聲悶叫，疼得整個人弓了起來，可嘴被布條塞著，叫也叫不出聲，只能拿眼睛瞪著那幾個人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張管家被身後的護院一把扶住才站穩，他趕緊把目光從屍體上移開，盯著天花板看，嗓門都變了調：
“少爺！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！”
張寶回頭看了他一眼，叉著腰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沒好氣：
“老張你可算來了，你這馬後炮放得可真及時啊。你但凡再晚來一步，你家少爺我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！下回再有這種事，你直接給我收屍得了。”
張管家被他說得滿臉愧疚，搓著手連連告罪：
“少爺恕罪，小的來遲了，小的聽見動靜就趕緊去叫人，可這幾個護院住得遠，跑來就耽誤了……”
：他斷打手擺擺寶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