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行了,來了就行,總比不來強。”
他轉過身來,看著還跪在地上磕頭的張貴和躺在地上嚎叫的張德厚,那股子後怕慢慢退下去,火氣一點一點拱上來。
他走到張貴跟前,抬腿朝著他的屁股就是一腳,踹得張貴往前撲了個狗啃泥,嘴裡罵著:
“你個狗東西,你爹乾的那些好事你也跟著摻和,我爹對你們分子倆不薄,你們倒好,害死我爹後又對我下手,就為了張家家產是吧!”
這一腳踹得乾脆利落,像是踹一條擋路的野狗。
踹完了張貴,他轉過頭,慢慢走到張德厚身邊。
張德厚還躺在地上抱著大腿嚎,看見張寶過來,嚎聲裡帶上了幾分懼意。
張寶低頭看著他,胸口一起一伏的,喘了好幾口氣,忽然抬腿對著他那條沒受傷的腿踹了下去。
第一腳,他腦子裡閃過他爹躺在靈堂裡的臉,那臉是白的,嘴唇是紫的,他伸手摸了一下,涼的。
第二腳,他腦子裡閃過這些天他一個人扛著喪事、夜裡不敢睡死的那些晚上。他不敢關門,怕關了門聽不見動靜;他不敢睡沉,怕睡沉了再也醒不過來。
第三腳,他腦子裡閃過張德厚方才親口說的那句——“是我讓那群山賊宰了你那個廢物爹。”
他踹得越來越重,嗓門又粗又急,像是要把這些天憋在心裡的恨全倒出來:
“二叔!我的好二叔!我爹對你掏心掏肺的,你倒好,勾結山賊害死他,還來給我下毒!你還是個人嗎你!”
踹到最後他自己都在喘,胸口起伏得厲害,眼圈紅了。
他沒哭。他爹下葬那天他哭過了,哭完了之後他就跟自己說,不哭了,等弄死張德厚再說。
許敬安靠在桌邊看了一會兒,等他踹得差不多了,才開口說了一句:
“行了,再踹真踹死了。”
他走上前去,伸手按住張寶的肩膀,把他往後拽了一下。
張寶被他拽得一個踉蹌,回頭看了他一眼,喘了兩口粗氣,才把腳收了回來。
許敬安又補了一句:
“安排人給他們綁起來,關好了,明天帶上和黃公子一起去黃原縣,交給縣令大人發落。”
張寶聽了這話,深吸了兩口氣,把那股勁兒壓了壓,衝那幾個護院一揮手:
“都聽見了?大哥說了,綁起來,關柴房裡,派兩個人守著,別讓他們跑了,也別讓他們死了。明天一早我親自押他們去縣城。”
那幾個護院應了一聲,七手八腳地把張德厚和張貴從地上拽起來,拿繩子捆了個結結實實,連嘴都拿布條塞上了,免得他們再罵人。
張德厚那條傷腿被捆的時候又蹭了一下,疼得他“嗚嗚”直叫,可嘴被堵著,叫也叫不出聲,只能拿眼睛瞪著許敬安,那眼神又恨又怕,許敬安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,什麼也沒說。
張寶安排完了,又想起了什麼,轉頭衝張管家喊了一句:
“老張,你去找個大夫來,給張德厚看看傷。可別讓他流血流死了,那就太便宜他了!先讓大夫給他止住血,別讓他死得那麼痛快!”
張管家嘴角抽了抽,原本以為是他家少爺還顧及著一點叔侄之情,應了一聲轉身就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