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剛說完，底下就炸了鍋。
有人臉色發白，有人交頭接耳，有人嚇得直搓手，可也有人不信，嗓門最大的是王家兩口子。
王老栓和王婆子站在人群前面，王老栓叉著腰，王婆子抱著胳膊，兩口子一唱一和地開了腔。
王老栓嗓門又粗又響：
“里正你糊塗了！他許敬安算什麼東西？不過就是一個窮秀才，他怎麼能知道山賊的行動？莫不是他許敬安也是山賊一夥的？”
王婆子接話接得飛快：
“就是！縣令大人都沒下令的事情，他怎麼會知道？我看他就是瞎扯，裝威風！他家最近又是買牛又是買車的，哪兒來的錢？沒準兒就是跟山賊串通好了，先把訊息放出來嚇唬咱們，讓咱們跑，他家好趁機來偷糧食！”
人群裡有人問了一句：
“那他許敬安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呀？”
王婆子想都沒想就接話道：
“還有什麼？最近咱們把地裡的糧食都收上來了，還沒交糧呢，現在家家戶戶的糧都多。他就是想忽悠咱們躲起來，他家好趁機來偷！”
人群裡一個老漢皺了皺眉，開口問了一句：
“他家地不是免稅的嗎？收的糧夠吃，偷咱們那點糧幹什麼？”
王婆子眼珠子一轉，嘴皮子翻得更快了：
“免稅的地是有數的！他家眼下那麼多錢以後肯定還有買地的，超過的照樣得交，誰知道他是不是偷偷擴了？再說了，誰家會嫌棄自己家裡的糧食少呀？越多越好！”
王老栓立刻跟團接話：
“沒錯，就是這樣！”
鄉下村民本就沒多少見識，見王家兩口子說得頭頭是道，加上眼下家裡都是剛收上來的糧食，房子、牲口、家當都在，根本沒幾個人願意跑。
在他們眼裡，沒有什麼比家裡的房子、地裡的莊稼和倉裡的糧食更重要。
里正的話他們本來是將信將疑，被王家兩口子這麼一攪和，反倒覺得王家說得有道理，紛紛點頭附和起來。
程里正氣得臉都青了，指著王家兩口子的鼻子罵了一頓，嗓門都喊啞了：
“你們兩個一張嘴就胡咧咧！許敬安是什麼人我比你們清楚！他要是想偷糧食，用得著這麼大費周章？他家的地免了稅，收的糧夠吃，用得著惦記你們那點東西？你們別在這兒瞎攪和，到時候真出了事，哭都來不及！”
王婆子臉皮厚得跟城牆似的，根本不在乎，嘴一撇就懟了回去：
“里正你這話說的，你好歹是個里正，大小也算個人物，怎麼聽一個秀才的話？況且你活了這麼大歲數了，聽一個小輩的，沒出息！”
王老栓也跟著幫腔：
“就是，里正你要是怕了你就先跑，我們可不跑，家裡那麼多東西呢，丟了可怎麼辦？誰跑誰是傻子。”
周圍的人也跟著附和起來，有人說“就是就是，里正你太小心了”，有人說“山賊哪會來咱們這種窮村子”，還有人說“別自己嚇自己了”。
程里正氣得差點沒喘上氣來，捂著胸口站了好一會兒，最後把鑼槌往地上一扔，嗓門裡帶著一種“我管不了你們了”的疲憊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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