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劉氏這時候搓了搓衣角，聲音比方才低了不少，帶著幾分不好意思：
“敬安……要是這樣，你大哥跟著去也不是不行。大嫂剛剛那話，不是不擔心你的意思，讓你大哥一起去吧，你們兄弟倆一塊兒去，好歹有個照應。”
許敬安笑了笑，語氣透著實打實的真：
“大嫂，我懂。換作是我，我也得先顧著自家男人。你既然同意了，那就讓我大哥跟著，剛好我有事要安排他去辦，交給別人我真不踏實。”
許敬山本來還在因為爹孃偏心而悶悶不樂，一聽自家媳婦兒竟然鬆了口，猛地抬起頭，眼睛刷地亮了，剛才那股子頹喪勁兒一掃而空，兩步跨上前，急吼吼地拍著胸口：
“二弟，啥事兒你說！大哥別的沒有，一把子力氣管夠！”
他拍得胸口啪啪響，許敬安看著自家大哥這副憨樣，哭笑不得地擺了擺手：
“別急，明天一早咱們出發前，我再跟你細說。現在還不知道明天到底有多少人願意跟著去，我心裡還沒個準數，這會兒跟你說了也是白搭。”
說著，他轉過頭，看著眼眶還紅著的劉氏，收起了玩笑的神色，語氣鄭重得像是在立軍令狀：
“不過大嫂你放心，我保證不給我哥安排啥危險的活兒，他人怎麼跟我出去的，我就怎麼給你帶回來，保證全須全尾地。”
劉氏聽著這話，心裡那塊懸了一晚上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，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。
她胡亂拿手背蹭了一把眼睛，用力點了點頭，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：
“哎，好，好。你們兄弟倆，都得平平安安地回來。”
蘇婉一直坐在旁邊沒動。她懷裡摟著念念，嘴唇抿成了一條線，幾回張嘴想插句話，到底還是沒出聲。
在許家這十年，她早習慣了把話咽回肚裡。
縱然如今回了張家，許守田和趙氏對她的態度也軟和了，可十年的委屈早烙進了骨頭縫裡，哪能說改就改。
這會兒她定定地看著許敬安，目光裡藏著千言萬語，手一下一下地摸著念念的後背，像在借這個動作給自己順氣。
直到聽見許敬安說“就是帶個路，沒什麼大事”，她那死死攥著念念衣角的手指頭才一點點鬆開，肩膀也矮了下去，像卸了千斤的擔子。
許守田看看蘇婉，又瞅瞅許敬安，悶頭抽了半口煙，忽然開了腔：
“敬安，有件事，爹在心裡盤算挺久了。”
他把煙桿子擱在桌上，語氣難得的鄭重，“這段時間我算是想明白了。以前……咱們家對婉婉不地道，虧欠她太多，這事兒壓在我心裡一直是個疙瘩。等你把這事兒了結之後回來，爹想做個主，把婉婉重新迎進咱們許家的大門。你看行不？我跟你娘往後肯定把她當親閨女疼，絕不讓她再受半點委屈。”
趙氏在旁邊拼命點頭，嗓子發啞地接了話，眼窩子都溼了：
“對，以前是娘糊塗。婉婉是個好孩子，是咱們家沒福氣，虧待了她。往後啊，咱們一家人好好過。”
劉氏也跟著點頭，難得動了真情：
“這樣最好，不管怎麼樣，咱們一家人整整齊齊的，比啥都強。”
許敬安聽著，點了頭。
可心裡忽然“咯噔”一下——什麼叫“等我事兒了結回來了”？
這話咋聽著跟那些電視劇裡立flag的橋段一模一樣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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