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時黑山寨內,獨眼阿飛坐在床沿,手裡攥著一面巴掌大的銅鏡,死死盯著鏡子裡那張臉。
右眼窩凹下去一個坑,眼皮耷拉著,眼珠子沒了,只剩下一團暗紅色的疤,翻著新肉,周圍青腫未消,看著猙獰可怖。
這半個月,不知道找了多少大夫,一個個都束手無策,說眼睛傷著了保不住。
看著自己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,阿飛胸口那股邪火直衝天靈蓋,他爆了一句粗口,狠狠將銅鏡摔在地上,一腳踩上去。
木頭框子裂成幾片,鏡面碎成了渣。
然而他大概是氣急攻心,腳底一個沒站穩,加上瞎了隻眼睛視線受阻,身子猛地一歪,“噗通”一聲重重摔在了地上。
膝蓋磕在青磚上,疼得他“啊”地叫了一聲,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。
門外有兩個山賊嘍囉聽見裡面有動靜,以為出了什麼事,連忙推門進來。
一瞅阿飛正狼狽地趴在地上,趕緊湊過去詢問:
“飛哥,怎麼了,沒事兒吧?”
阿飛自從瞎了一隻眼睛之後,性格就變得極其敏感多疑,總覺得山寨裡的人都在背後偷偷看他笑話,更不願讓人看見自己現在這副爛泥一樣的窩囊相。
他猛地抬起頭,那隻獨眼紅得滴血,衝著兩人大吼:
“誰讓你們進來的!滾!都給老子滾出去!”
兩個山賊嘍囉被他這瘋狗般的模樣嚇了一跳,連連點頭退了出去。
剛帶上房門,外頭就傳來了抱怨聲。
“哎,這叫什麼事兒啊。”
一個聲音壓得極低,“要不是二當家發話讓咱們多注意照顧一下他,就這脾氣,我真不願意搭理。”
另一個也跟著啐了一口,陰陽怪氣地說:
“可不是嘛,真當自己還和以前一樣多牛氣呢。”
他在裡屋把這兩人抱怨的話聽得清清楚楚,氣得渾身發抖,手死死扣著地磚,恨不得衝出去把那兩個嚼舌根的碎了屍。
但他到底還是忍住了,現在他這樣子,出去也是個笑話。
他緩緩起身,重新坐回床沿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此時他的胸口堵著一團火,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。這半個月,不僅眼睛疼得整宿整宿睡不著,好不容易閤眼,還總做噩夢。
夢裡全是那個小鬼打瞎他眼睛的畫面,然後畫面一轉,二當家不僅沒幫他,反而死死按著他,竟讓那小鬼把他的另一隻眼睛也打瞎!然後他就被嚇醒了。
他想不通,自己跟了二當家這麼久,刀山火海里滾過來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
他以為自己在二當家眼裡,多少算個兄弟。
結果呢?
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半大孩子,打瞎了他的眼睛二當家居然還要保著那小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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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……哈哈哈哈哈哈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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