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傳得比北風還快。
不到半個月,大周割地求和、認北鬱王作兄長的醜事就傳遍了大街小巷。
從京城的茶樓到鄉下的田埂,從北境的驛站到南方的碼頭,人人都在嚼這事兒的舌根。
寧州豐安縣,官道邊上的一間破茶攤。
幾個販夫走卒圍著一張缺了角的小桌,茶碗砸得砰砰響,粗瓷碗裡的茶水都濺出來了。
一個獨臂的退伍老兵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碗筷叮噹亂跳,嗓門大得像在戰場上喊殺:
“奶奶的!王老將軍鎮守雲州十幾年,把命都豁出去了,說不要就不要了?朝廷這是作孽啊!”
他那隻空蕩蕩的袖管隨著動作甩來甩去,臉上的刀疤漲得通紅,“老子這條胳膊丟在北境,白丟了!全他孃的白丟了!那些當官的,全他孃的該殺!”
旁邊一個揹著筐的大娘擱下茶碗,用袖子抹眼角:
“造孽喲……”
她吸了吸鼻子,“我兒子前年沒回來的,就埋在朔平城外的亂墳崗子裡。本想著王老將軍能替他們報仇,如今倒好,地全送人了,老將軍也被氣死了。”
她越說越傷心,聲音都打顫,“這讓人以後還怎麼活?以後北鬱人騎著馬過來,咱是不是也得管人家叫大爺?”
“可不是嘛!”
旁邊一個挑擔的漢子接話,扁擔往地上一杵,“我聽說那北鬱王才二十五,咱陛下都三十七了,管一個毛頭小子叫大哥,嘖嘖……我兒子要敢這麼幹,我大耳刮子抽他!”
角落裡,一個落魄秀才獨自佔著一張桌,面前擱著一壺烈酒,連個下酒菜都沒有。
他灌了一口,嗆得直咳嗽,忽然慘笑出聲,笑得比哭還難聽:
“一人割地,萬人寒心!說什麼兄弟之邦——”他把酒碗往桌上一墩,酒水濺了一桌,“那狗皇帝管一個二十五歲的蠻子叫大哥,連祖宗的臉都丟盡了!大周的脊樑骨——”
他拿筷子往自己脊樑骨上一戳,“斷了啊!”
茶攤上安靜了一瞬。
那獨臂老兵扭頭看了秀才一眼,拱了拱手:
“這位先生,話糙理不糙!來,一起喝一碗?”秀才也不客氣,端著酒壺就挪了過去,一桌人擠了擠,給他讓出個位子。
旁邊桌上一個中年商人探頭過來,壓著嗓子勸:
“幾位,幾位,小聲些……這話傳出去,讓官差聽見可了不得。前頭鎮上老劉頭,就因為在酒館裡罵了兩句,被巡街的聽見了,當場鎖走,現在還在大牢裡蹲著呢。”
獨臂老兵眼一瞪:
“聽見就聽見!老子一條胳膊都撂在北境了,還怕他鎖?”
商人急得直襬手:
“好漢好漢,你這……你這犯不上啊……”
落魄秀才“啪”地把酒碗一擱,酒水濺出來灑了一袖子,他滿不在乎地一抹,嗓門反倒拔高了三分:
”——君昏那!罵要是就我!用何有此在軀這著留空,國不將國“,向方的城京著指地悠悠晃晃,來起站他”?他怕我!見聽就見聽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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