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機被鋒利的軍刀一分為二，零件散落一地，那催命般的鈴聲終於戛然而止。
站在一旁的黑田原少佐渾身一顫，深深地低下了頭，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“交代……道歉……謝罪……”
影山武史將軍刀插回刀鞘，喉嚨裡發出猶如野獸般低沉的嘶吼。
“那群躲在南京喝茶的官僚！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在前方面對的是什麼！海軍那幫蛀蟲在走私軍火資敵，我派人去查抄，有什麼錯？！現在被那些西方記者拍了幾張照片，他們就嚇得要把我交出去平息海軍的怒火！”
影山武史猛地轉過身，一把揪住黑田原的衣領，將他拉到自己的面前。
“黑田！那份該死的情報，到底是從哪裡來的？！”
黑田原的臉色慘白，聲音發澀：“將軍，是屬下無能。那份情報是從黑市的一個線人手裡買來的，線人說那是軍統的秘密轉運站。我們當時急於尋找抗日分子，沒有核實背後海軍的背景……”
“蠢豬！”
影山武史狠狠地將黑田原推倒在地上。
“沒有核實？是有人故意不讓你核實！那些照片，那些錄音，難道是那些西方記者恰好路過拍下來的嗎？！”
影山武史雖然是個崇尚暴力的屠夫，但他能在滿洲的殘酷絞殺中活下來，絕不是一個只有肌肉沒有大腦的莽夫。
此時此刻，在經歷了這場堪稱荒謬的內鬥後，他終於從暴怒中冷靜了一絲，敏銳地嗅到了隱藏在幕後的那股致命殺機。
“圈套……這是一個完美無缺的圈套。”
影山武史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面銀裝素裹的城市，眼中的怒火漸漸冷卻，化作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幽寒。
“那個幽靈，他知道我在找他，他也知道我想用大屠殺來立威。所以，他故意把海軍的把柄丟擲來，把我這把刀，引向了海軍的喉嚨。他在旁邊架起相機，看著我們像兩群野狗一樣互相撕咬，然後把我們的醜態公之於眾。”
影山武史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。
他不得不承認，這一局，他敗得比藤原秀夫還要徹底，還要難看。
南京方面迫於海軍和國際輿論的壓力，絕不會允許他繼續在上海灘肆無忌憚地搞屠殺了。
他引以為傲的暴力鎮壓，被這個看不見的幽靈，用一種最兵不血刃的方式，硬生生地套上了枷鎖。
“將軍，我們現在該怎麼辦？海軍那邊要求您親自去道歉，如果不去，上面怪罪下來……”黑田原從地上爬起來，憂心忡忡地問道。
“道歉？”
影山武史冷笑了一聲，那笑容中透著一種令人戰慄的殘忍。
“既然他們要面子，我就把面子給他們。去備車，我去海軍司令部走一趟。”
黑田原一愣，他沒想到這個一向剛愎自用的屠夫，竟然真的願意低頭。
“但是，黑田，你給我記住。”
影山武史轉過頭，目光猶如兩把淬了毒的匕首。
“明面上的搜捕停止了。但暗地裡的絞殺，才剛剛開始。從今天起，挑選五十名最精銳的關東軍老兵，脫掉這身惹人注目的憲兵制服。成立‘影殺’特攻隊。不歸憲兵隊編制，直接聽命於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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