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衡被震落臺下那一瞬，腦子裡還是方才那一片空白，方才苟不二讓了他一招，他也不敢託大，一上來，便直接動用了自己最強的那一式，他想先以全力搏他一線先機。
可他連苟不二的衣角都還沒碰到，甚至他都沒看清苟不二是怎麼出的手。
一股大力便已經撞在了他胸口，將他整個人生生震飛出去，直直地摔在了臺下，這就是差距嗎。
凝神與宗師之間，那一道，看似一紙之隔，實則天塹一般的差距。
蘇衡撐著地面緩緩地站了起來。
他抬頭望向那高臺之上，苟不二立在臺上朝他遙遙地拱了拱手。
蘇衡微微一怔，隨即他拍了拍自己衣上的塵土，也朝著臺上回了一禮。
然後苟不二在臺上遙遙地朝那白衣身影，拱了拱手，顧思在臺下微微點了點頭。
隨後苟不二便也不多留，轉身便下了高臺。
他腳剛一沾地便被一隻手一把拽住了胳膊。
“終於結束了！”陳固一臉如釋重負，“走走走，快喝酒，喝酒去！”
苟不二卻被他拽得，踉蹌了一步還回頭，朝顧思那邊望了一眼：“要不……我再去顧公子那邊說一聲？”
“說什麼說！”陳固擺了擺手，“人家那麼大的人物，哪有閒工夫為了你這點事跟你多客套？”
“走吧走吧！”
他拽著苟不二便往蕭辭那邊走，那邊蕭辭還和蘇絳瑤站在一處。
兩人之間那劍拔弩張的氣氛此刻竟像是緩和了幾分，這想來應當是方才是說了什麼。
陳固朝蕭辭看去：“走不走？”
蕭辭這才轉過頭，看了一眼身旁的蘇絳瑤試探著道：“蘇姑娘，要不……一起，先回去？”
蘇絳瑤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，那一邊還在喊著繼續的演武原，微微點了點頭：“行啊，我相信你所說的了，既然如此那便走吧。”
隨後四人便這麼擠出了人群。
陳固走在最前頭步子，一邊走一邊還唸叨著：
“這一趟看熱鬧看得我酒都醒了！回去必須得好好喝上幾壇！”
……
演武原上一輪輪比試連軸過，日頭斜斜蹭著看臺飛簷，鎮武司點錄的官吏捏著名冊再次揚聲唱名。
下一刻“小桃”兩個字清清楚楚撞在演武原的風裡。
小桃耳朵一動，當即唰地從坐席上彈起身，抬手把滑下來的袖子擼到肘彎，渾身的勁都已經攢足，扭頭就要湊到顧思跟前撂句漂亮話，眼睛亮得像盛了光：“東家你看著，瞧我怎麼——”
話音還沒滾出喉嚨，鎮武司官吏的第二聲緊跟著揚了起來：“對陣，觀魚。”
此刻正垂著手侍立在李崇耀身側的馮寶山，廣袖裡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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