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老狗立刻回頭。
齊副官已經聽見了，轉身帶人衝向貨棧後門。阿豹領著兩條獵犬貼著牆根搜過去，很快在一堆破木箱後頭，拱出一塊鬆動的石板。
石板底下，果然是暗溝。
溝不寬，只容一個人彎腰過，裡頭積著冷水，水面漂著一層油花。溝壁上留著新鮮鞋印，一路通向貨棧外的河埠頭。
“有人在外頭接應。”齊副官壓著嗓子，“看樣子，還沒走遠。”
吳老狗看向牆後。
“先生，暗溝找到了。您能自己走嗎？”
“腿還能用。”嚴先生說，“只是他們鎖了我的腳，鑰匙在倉房東角第三隻茶箱底下。別在牆外動手——動靜一大，他們會先燒稿子。”
吳老狗沒接話，眼裡沉了沉。
人被關了三天，還記著譯稿放在哪，還在替他們算計證據。
他讓齊副官派人封死暗溝出口，又命夥計搬開東角的茶箱。箱子底下，一把小鑰匙，鑰匙柄纏著灰線，沾著一股藥水味。
三寸釘低頭嗅了嗅，猛地朝門外叫了一聲。
外頭有人。
吳老狗沒讓人衝出去，只衝齊副官打了個手勢。
“後門留兩個，其他人從暗溝繞。別開槍，先堵口。”
齊副官點頭，帶人走了。
吳老狗留在倉房，站到牆縫邊上。
“先生，等會兒有人進來搬茶箱。您別出聲，聽見三下敲牆，就往東側靠。”
牆後靜了一會兒。
“吳五爺，你如今也會帶狗來救人了？”
“她比人可靠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嚴先生咳了一聲，停了停，才接著道：“我在裡頭聽了三天的腳步。最輕的那一雙，才是最危險的。你們進來時，別讓狗先動。”
三寸釘抬頭看吳老狗。
他明白嚴先生的意思。腳步輕的人，多半藏在屋頂或暗溝邊上。狗群若先撲出去，反倒驚了真正的接應者。
吳老狗蹲下來，揉了揉三寸釘的腦袋。
“你留在我身邊。”
三寸釘沒掙，只把耳朵貼向牆面。
牆後有紙頁翻動的輕響。倉房外，有腳步聲在靠近——很輕，每一步都避開了碎茶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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