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盤頭嚇得一哆嗦。“這、這是怎麼了？有毒？”
吳老狗蹲下，用帕子捏起紙包。解九爺湊近嗅了嗅，眉頭壓低。
“有墨香。”
嚴先生從東廂房走出來，聽見這話，停在門邊。
他今日已能自己走動，臉色仍差，好歹比剛救回來時精神了些。看見地上的點心，他沒理會糕點，先盯住了那張棉紙。
“拿給我。”
吳老狗遞過紙包。
嚴先生展開一角，指腹擦過摺痕。紙纖維裡滲出的墨香很細，稍一散神便抓不住。
他臉色倏地變了。
“這味道，我在藥房聞過。”
老盤頭站在旁邊，臉上的驚訝慢慢成了後怕，抓籃子的手也收緊了。“掌櫃的進過你家？”
“藥房外擺著一張舊書桌，桌上有三種墨。一種寫譯稿，一種開藥方，剩下一種專用來臨摹古字。那塊墨用了多年，氣味很特別，摻過鬆煙和南地樹脂，放久後有點甜腥。”
三寸釘抬爪按住紙包，衝他短促地叫了一聲。
嚴先生低下頭。“你能確定？”
她又重重按了一下。
吳老狗眼底壓暗。
城門口那一面，只算公開露臉。送進院裡的這包點心，才是對方真正遞來的招呼。
對方清楚三寸釘能辨氣味，也清楚嚴先生住進了吳家，卻仍把墨香送到他們面前。
遮掩從來不是他的打算。他只想看看，吳家能不能認出這味墨。
解九爺將紙包重新摺好，收進鐵盒。“這是挑釁。”
“也許是試探。”吳老狗應道。
嚴先生扶著門框，望向院外。“他進過藥房。撕走半頁譯稿的人，多半也是他。那夜我聽見的腳步一輕一重，聽著便像腿腳有毛病。”
三寸釘抬頭去看吳老狗。
跛腳掌櫃。
吳老狗把手掌落在她背上，輕輕壓了壓。
“先把他的鋪子摸清楚。”他開口，“不碰他，也別驚動他。讓他以為我們只辨出了墨香，還沒認出人。”
解九爺皺起眉頭。“他若真是撕頁的人，為什麼還要自己找上門？”
吳老狗釦緊鐵盒。“因為半頁還不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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