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順太子搖頭，繼續批閱了起來。
……
榮國府。
禮部的儀仗停在院中，宣旨太監捧著明黃卷軸，笑吟吟地站在正中。
賈母領著邢夫人、王夫人、林黛玉等一干女眷跪了一地。
太監清了清嗓子，展開聖旨，尖細的嗓音在院子裡迴盪開來：
“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：朕惟帝王之治，首重酬庸；朝廷之恩，必先旌善。姑蘇林氏，自開國元勳林淵始，四代列侯，世代忠良，功在社稷，朕甚嘉之。今林氏一脈唯餘孤女林黛玉，朕心甚憫。”
“特破格恩封林氏黛玉為昭華郡主，秩比親王嫡女，賜內廷供奉，以昭國恩。茲聞皇太孫趙徹，端方雅重，秉性純良，與昭華郡主實乃天作之合，著即賜婚，俟其及笄，擇吉日成禮，欽此。”
太監合上聖旨，笑眯眯地看著眾人。
賈母愣愣地聽著，待聽到“昭華郡主”與“賜婚皇太孫”時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她強撐著起身，聲音雖有些發顫，卻依舊端著持重與體面：“好，好！林家滿門忠良，總算是換來了玉兒今日的造化。玉兒，還不快接旨謝恩。”
林黛玉木然地叩首，接過了那道沉甸甸的聖旨。
賈母拿帕子按了按眼角，轉頭吩咐鴛鴦：“去，拿厚厚的紅封來，不可怠慢了。”
鴛鴦趕緊拿了紅封塞給宣旨太監。
太監掂了掂分量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，壓低聲音道：“老封君，恭喜了。前些日子無雙侯在平安州尋出了前朝靖王的寶藏……如今林家只剩郡主這一脈，依律，這筆遺贈自然就落在郡主頭上了。朝廷念及郡主孤弱，這才賜下恩典。”
太監說完，笑吟吟地告辭了。
賈母聽罷，眼底閃過一絲恍然。怪不得朝廷突然這般恩賞。
說得好聽是皇家庇護，說得難聽點，這不就是名正言順地把寶藏收歸皇家嗎？
不過這對榮國府來說是好事。有了這層關係，榮國府便穩穩地成了皇親國戚。
賈母看向林黛玉，目光中滿是欣慰與慈愛：“玉兒，這是皇家恩典，也是你父母在天之靈保佑。”
林黛玉垂著眼眸，捧著那道沉甸甸的聖旨，耳畔是賈母欣慰的笑語，周遭是丫鬟婆子們壓抑不住的低聲賀喜。
這滿堂的喜氣洋洋，卻像是一陣穿堂風，直直地吹透了她。
旁人都在賀她成了金枝玉葉，可她看著手裡那明黃的聖旨，只覺得像接了一副精緻的金枷鎖。
朝廷要收走靖王留下的寶藏，卻怕落個與孤女爭利、吃絕戶的罵名。
這才有了這破格的郡主封號和這門顯赫的婚事。
說到底，不過是一場以名換利的買賣罷了。
林黛玉強撐著笑臉，應付完了賈母，等回到自己的院子，腳下一滑，險些跌倒。
紫鵑心疼地扶著她：“姑娘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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