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思順著小桃的目光抬眼望去。
就見臺上的觀魚已經扶著漢白玉臺沿站定，一雙桃花眼正笑眯眯地往這邊望，他收回目光，側頭對著身側還攥著拳的小桃開口：“去吧，盡力就好，打不過他不丟人。”
小桃本來提著的那口氣一下就鬆了大半，她用力點了點頭，沒再說半句沒底氣的話，把滑下來的袖口又往上擼了擼，轉身就大步往演武臺走去。
沒幾步就踏上了擂臺檯面。
觀魚看見小桃在臺對面站定，先是後退了半步，雙手合十，規規矩矩行了個佛門的問訊禮。
小桃愣了一下，看著他那副端正的樣子，忙把垂在身側的手抬起來，照著他的樣子合了個十，回禮的姿勢還有點生硬。
“觀魚。”少年直起身說道。
“小桃。”她也朗聲報了名字。
銅鑼“哐”的一聲炸在演武原上空，鑼聲剛落，小桃腳下的臺磚“咔”地裂了細紋。
她周身瞬間浮起一層鎏金似的光，那光順著皮膚下的經脈流轉，連她的眼瞳都燒成了透亮的金，那是金剛蠱催到了極處的模樣。
三丈的距離一瞬就被她踏破，抬肘就直直頂向觀魚的胸口。
觀魚腳底下像釘在了臺上，連半寸都沒挪，他只是掌心朝前，所有剛猛的勁瞬間全被卸得乾乾淨淨。
小桃變招極快，肘尖被接住的瞬間她腰一擰，膝蓋攢了全身的勁，照著觀魚的小腹就頂了上去，這一下又快又狠，是體修最要命的近身殺招。
觀魚手腕微微一翻，搭在她肘上的手順著她的力道一引，她這一膝蓋就擦著他的僧袍邊頂了個空，整個人因為衝得太急，往前趔趄了半寸。
不過下一刻小桃借勢凌空翻了個身，腳背掃向觀魚的太陽穴。
這一下換了旁人是萬萬不敢不躲的。
觀魚頭都沒偏，抬手掌心朝上就穩穩托住了她的腳腕。
接下來的交手就像一場毫無懸念的拆招。
小桃拳、肘、膝、肩換著花樣往上招呼，渾身的本事翻來覆去使了個遍，裹著金光的身影在臺上來回閃，拳風颳得臺邊垂著的幕布嘩嘩響。
觀魚就釘在最初站的那塊臺磚上，腳步最多挪過兩尺，翻腕、接掌、側身、引勁，每一下都趕在她的招式打實之前，輕輕鬆鬆把那股帶著千斤勁的攻勢卸到一邊。
就這麼你來我往過了幾十招，小桃實在撐不住，彎著腰把雙手撐在膝蓋上，胸口感得劇烈起伏，額頭上的汗順著下頜滴下來。
她喘著氣抬眼盯著對面連大氣都沒喘一口的觀魚心裡滿是震驚。
這小和尚怎麼這麼能打？
她心裡清楚得很，就今天這個狀態，換周大哥站在這擂臺上，絕對不能在她手底下討著便宜。
可眼前這個小和尚和打她打得遊刃有餘，從始至終那副笑眯眯的樣子，彷彿壓根沒把她這渾身的力氣放在心上。
小桃喘著氣往後退了半步，腦子裡忽然浮出來顧思之前一句句教她的那招撼嶽。
隨後她閉上眼，順著之前顧思特意帶她去鎮武司找那位老宗師學的法子，一點一點沉下心神，把散在四肢百骸的勁往一處聚。
下一刻之前纏在她周身流轉的金光，正一點一點往回收，最後全沉到了她收在腰側的右拳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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