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餓了這麼久,好不容易有人端飯上來了,育良書記卻說飯太多了怕撐著。”
“育良書記是怕幹部隊伍撐著,還是怕端飯的人把飯端到別人桌上去了?”
這話捅得刁,刁就刁在它把三碗飯的比喻從量的問題扭到了權的問題。
你高育良擔心的不是幹部隊伍吃不吃得消,你擔心的是沈如晦把飯端到了你夠不著的地方。
你擔心的是沈如晦端著飯在漢東的官場上走了一圈,走到誰家誰就得站起來迎接,走到誰家誰就得說一聲沈部長辛苦了。
你高育良在漢東經營了二十多年,什麼時候見過這種場面?
你什麼時候見過一個組織部長端著飯在省委常委會上走過來走過去,而你只能坐在角落裡看著?
這才是你真正擔心的東西。
高育良當然不會認這個賬,。
“如晦同志,你說權,那我跟你講個更大的東西。”
“你所有的改革都是自上而下推動的,組織部發檔案、定方案、派專員,全省一百零六個縣市區被動接受。”
“這種自上而下的改革有沒有效果?有效果。”
“可有沒有隱患?有隱患。”
“隱患就是幹部隊伍沒有參與感,沒有參與感就沒有認同感,沒有認同感就沒有主動性。”
“你推考核方案,可考核方案是組織部定的,地市只能執行。”
“你派經濟專員,可經濟專員是組織部選的,縣市只能接收。”
“你查月牙湖,可調查組是組織部牽頭的,呂州只能配合。”
“從上到下全是組織部說了算,那地市和縣區的積極性在哪裡?”
“改革是全省的事,不是你組織部一家的事,你不能把全省幹部都當成執行命令的機器人。”
這話說完,言昭明微微點頭,孔允達也點了點頭。
高育良這個共識論確實狠,狠就狠在它質疑了沈如晦改革的合法性基礎。
你改革的方向對,可你的改革方式是自上而下強推的,這種改革缺乏群眾基礎,缺乏幹部認同。
今天你沈如晦在漢東推得動,明天你調走了,這些改革全都要翻盤。
這個角度戳中了一個非常現實的隱憂,言昭明和孔允達都微微點頭,因為這個隱憂確實存在。
沈如晦的回應來得極快,極準,極狠。
“育良書記這個共識論我認真聽了,可我想請教一個歷史問題。”
“商鞅變法,有沒有共識?”
“沒有,秦國舊貴族全都反對,可商鞅推了,秦國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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