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漢東的幹部隊伍餓了三年,丁義珍跑了之後又餓了三個月,現在你一口氣端上來三碗飯,三碗飯同時吃,幹部隊伍撐死了怎麼辦?”
這話一齣口,田國富立刻點頭,育良書記到底是育良書記,這一招比烹小鮮狠多了。
烹小鮮講的是節奏,三碗飯講的是密度,節奏可以調整,密度是實打實的數字。
你沈如晦四個月動了這麼多人、這麼多事,這是事實吧?
你四個月查了三個案子,這也是事實吧?
三碗飯同時端上來,幹部隊伍消化不了,這個邏輯你沈如晦怎麼破?
言昭明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高育良這個三碗飯的比喻確實有殺傷力,因為它直指改革密度過大的問題。
你做得都對,可你做太多了,多到幹部隊伍受不了。
這個角度比烹小鮮更加刁鑽,因為它把問題從對不對扭到了多不多,從方向扭到了劑量。
在官場上,方向錯了可以改,劑量過了卻是既成事實,改都改不回來。
老高啊老高,你可真會偷換概念。
三碗飯是你說端就端的?
漢東的問題積了二十年,你讓沈如晦四個月解決,然後嫌他端了三碗飯?
這叫什麼?
這叫自己不洗碗,還嫌別人洗碗聲音大。
可李達康也知道,高育良這個比喻確實有殺傷力,他一時半會想不出一個足夠漂亮的反駁角度,只能先看沈如晦怎麼接招。
孔允達的目光在沈如晦和高育良之間來回移動,心裡盤算著——沈如晦這回該怎麼破?
火候論已經用過了,再用就不新鮮了,三碗飯這個比喻是新出的,得用新的角度來拆。
沈如晦坐不是那種被數字遊戲嚇住的人,三碗飯是多是少,不取決於絕對數量,取決於參照標準。
你高育良說三碗飯多,那我問你,漢東的幹部隊伍餓了多久?
“育良書記這個三碗飯的比喻,我聽著比烹小鮮更接地氣。”
“可我想請教育良書記一個問題——丁義珍跑的時候,漢東干部隊伍餓不餓?”
“丁義珍跑了,光明區財政被掏空了十幾億,八十萬老百姓的社保醫保都成了問題,漢東干部隊伍餓不餓?”
“餓。”
“月牙湖臭了沒人管,呂州老百姓連窗戶都不敢開,漢東干部隊伍餓不餓?”
“還是餓。”
“大風廠私藏二十噸汽油差點炸了,幾百號工人準備拼命,漢東干部隊伍餓不餓?”
“還是餓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