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亦可從另一側抓住了劉新建的右胳膊,兩個人同時發力往後拽。
劉新建拼命往前掙,嘴裡喊著:“讓我走!我不連累你們!”
可侯亮平和陸亦可死拽著不放。
陳海也衝了上來,三個人合力把劉新建從窗框上硬生生拖了回來。
拖回來的過程中劉新建的額頭磕在窗框上,劃了一道口子,血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劉新建被按在地板上的時候還在掙扎,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:“你們讓我走,我自己的事自己擔著,我不連累任何人——”
侯亮平喘著粗氣,膝蓋頂住劉新建的後背,把手銬咔噠一聲銬上去,才騰出手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汗。
他低頭看著劉新建那張沾了血的臉,說了一句:“劉新建,你如此輕生,不考慮家人嗎?”
劉新建趴在地板上,喘了好一會兒,血把地毯洇溼了一小片。他忽然笑了一聲,那笑聲悶悶的,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。
“侯局長,你這話說得——好像我活著就能給家屬留臉似的。”
陳海蹲下來給他簡單包紮了一下額頭,劉新建沒再掙扎,也沒再說話。
他被架起來的時候,看了一眼那扇砸碎的窗戶,玻璃碴子散了一地,夜風從缺口灌進來,吹得窗簾獵獵作響。
“走吧。”侯亮平擺了擺手。
下樓的時候劉新建走得很穩,既沒有拖沓也沒有快步,路過保安室還扭頭對老趙說了一句:“老趙,明兒找人把十二樓的窗戶修一下。”
老趙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,一個勁兒點頭。
侯亮平把人塞進帕薩特後座,陸亦可和陳海一左一右坐兩邊。
劉新建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,額頭的紗布在路燈閃過時顯得格外白。
“侯局長,”劉新建忽然開口,眼睛沒睜,“你查漢東油氣,查了多久了?”
“該查多久查多久。”
“半年?”
“你管我查多久。”
劉新建又笑了一聲,這次笑得比剛才輕鬆些:“半年,那也差不多了。”
侯亮平不搭理。
車子拐上京州大道的時候,劉新建忽然又冒出一句:“侯局長,我辦公室那個茶葉罐裡還有點好茶葉,你回頭讓人收好了,別浪費了。”
侯亮平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:“劉新建,你倒是想得開。”
“想不開又能怎麼著,跳樓你們又不讓跳。”劉新建淡然說道。
“我當了那麼久的董事長,風光也風光過了,錢也見過不少。
如今栽了,認栽就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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