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同志在政法系統經營了二十多年,陳清泉是他的前秘書,劉新建跟他有千絲萬縷的聯絡,祁同偉是他的愛徒。
這三個人的問題,高育良同志有沒有責任?”
高育良終於坐不住了,他站起身來,那姿態比剛才急切了不少。
“如晦同志,你這話說得有些過頭了。
陳清泉是我的前秘書,劉新建跟我有過工作交集,祁同偉是我的學生,這三個人的問題我確實有責任,可你不能因為這三個人有問題,就把整個政法系統都說成有問題。”
“育良同志,我沒有說整個政法系統有問題,我說的是政法系統出了陳清泉、劉新建、祁同偉三個人,這三個人都跟你有關係,這難道不是事實?”沈如晦的語氣很平。
“您剛才的自我批評裡說,對身邊工作人員管理失之於寬,對政法系統幹部隊伍日常監督失之於軟。
那我請教您,您對身邊工作人員管理失之於寬,寬了多久?對政法系統幹部隊伍日常監督失之於軟,軟了多久?”
“是一天兩天,還是十年八年?如果是十年八年,那這十年八年裡您有沒有機會糾正?如果有機會糾正,您為什麼不糾正?”
高育良的腮幫子鼓了又鼓,可沈如晦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地砸過來,他連喘氣的功夫都沒有。
“育良同志,您說達康書記拍馬屁,可您自己呢?
您拍趙立春的馬屁拍得比達康書記還早、還準、還狠。
您拍完了馬屁,進了省委常委班子,可您進了常委班子之後幹了什麼?
您把政法系統經營成了您的一畝三分地,把您的學生、您的秘書、您的舊部安插在各個關鍵崗位上。
您說這是工作需要,可我看這是任人唯親。”
高育良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,那是一種被人當眾扒了層皮的狼狽。
“沈如晦同志,你這話說得太過分了。”高育良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“過分嗎?育良同志,您當年在漢大當教授的時候,給學生講法律要公平公正,講司法要獨立客觀。可您自己呢?您的學生犯了事您護著,您的秘書出了事您捂著,您這是什麼公平公正?您這是什麼獨立客觀?”
“您說達康書記拍馬屁,可您自己拍馬屁的功夫比達康書記高明多了。達康書記拍馬屁拍在明面上,您拍馬屁拍在暗處。達康書記拍馬屁讓人看得出來,您拍馬屁讓人看不出來。這就是您比達康書記高明的地方。”
高育良被這一番話說得臉色鐵青,他轉過頭去看著沙瑞金,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——沙書記,你管不管?
沙瑞金卻沒有接他這個眼神。
沙瑞金靠在椅背上,看著眼前這出戲,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。沈如晦今天這是要把所有人都得罪一遍啊。可他偏偏沒法攔,因為沈如晦說的每一件事都是事實。
沈如晦沒有停,他把目光從高育良臉上移到田國富臉上,又從田國富臉上移到李達康臉上。
“達康書記,您剛才替沙書記說話,可您替沙書記說的那些話,沙書記領情嗎?您說沙書記穩局面,可您自己呢?您穩住了京州的GDP,可您穩住了京州的幹部隊伍嗎?丁義珍跑了,歐陽菁被抓了,您的班子裡出了幾個貪官您自己算過沒有?”
“您從丁義珍到歐陽菁到劉新建,一路檢討過來,一路甩鍋過來,您這個檢討書記當得可真稱職啊。”
“田書記,您剛才說我是事後諸葛,那我問您,您這個紀委書記事前監督了誰?丁義珍貪了四個億跑了,您事前知道嗎?歐陽菁收了兩百萬被抓了,您事前知道嗎?劉新建跳樓了,您事前知道嗎?”
“您什麼都不知道,您就知道事後開會,您這個紀委書記當得跟我這個組織部長差不多,都是事後諸葛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