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沙瑞金坐在主位上，從頭看到尾，愣是找不出一個能替他們擋回去的角度。
“今天這個會，你們倆都看到了。”
沙瑞金的聲音不高，可那裡面有一種省委書記的沉穩，也有一種被人逼到牆角之後的清醒。
“沈如晦這個人，比我們之前估計的要難對付得多。
他今天從早上打到下午，打了一整天，把所有人都打了一遍，打到最後連我都接不住他的話。”
李達康咬了咬牙：“沙書記，沈如晦今天這是瘋了。他拿趙立春的事堵我的嘴，拿京州的事揭我的底，他這是要把我往死裡整！”
“他不是要把你往死裡整。”
沙瑞金搖了搖頭，那搖頭的幅度很輕。
“他是在立威。他到漢東一年，幹了那麼多事，可常委會上一直有人跟他頂，他一直沒找到一個機會把所有人都打服。今天他找到了。”
“他拿漢大幫打育良同志，拿三說書記打國富同志，拿你李達康跟趙立春的關係打你。他打了一圈，打完了，在座沒有一個人再敢跟他正面頂。”
田國富抬起頭來，聲音有些發啞：“沙書記，那咱們就這麼認了？”
“不認又能怎麼樣？”
沙瑞金看了田國富一眼。
“你今天在常委會上被沈如晦逼得當眾道歉，你那個‘三說書記’的帽子被他一刀一刀地坐實，你還想再上去頂？你再上去頂，他還有的是話等著你。”
“國富同志，你今天那個表現，我不是批評你，我是說——沈如晦這個人的準備比我們充分得多。”
“他在會前把我們每個人的底都摸了一遍，他知道育良同志的漢大幫底細，知道你的‘據說’次數，知道達康同志跟趙立春那些事，他什麼都知道。”
“咱們呢？咱們對他知道多少？他這一年幹了些什麼，哪些是明面上的，哪些是底下的，咱們摸清楚了嗎？”
李達康和田國富都不說話了。
沙瑞金這話說到了點子上——沈如晦今天的每一刀都砍在他們最軟的地方，說明人家會前做了充分的準備。
他們呢？
他們連沈如晦這一年到底布了多少局都沒摸清楚。
沙瑞金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話鋒一轉。
那轉折來得又輕又穩。
“今天這個會開完了，咱們得換個打法。
沈如晦這個人，正面跟他頂是頂不住的。
他嘴皮子太利索，邏輯太嚴密，你越跟他頂他越來勁。
咱們得繞開他，從別的方向使勁。”
“別的方向？”李達康的眉頭擰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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