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不是臨時起意。”傅安邦用筆點著時間線。
“查賬令一下,他們就知道資金鍊捂不住了。
資金鍊一曝光,挪用工資的事就得有人負責。所
以他們搶先一步,把‘改革’和‘下崗’捆在一起點著——工人一鬧,省委必然喊停,方案一停,查賬的事就得給‘穩定’讓路,資金鍊的事就拖黃了。
這是一石三鳥。”
“可惜他們算錯了一件事。”沈如晦說。
“什麼?”
“他們算錯了工人。”沈如晦望著窗外的夜色。
“他們以為工人是柴,一點就著,燒起來就收不住。
可昨晚在現場,魏長順師傅一句話,人群就散了。
工人要的是說法,不是亂子。
把他們當槍使的人,忘了槍是有眼睛的。”
傅安邦抬起頭看他。
“安邦同志,準備打仗吧。”沈如晦說,“這件事不會就這麼完,週一之前,省委那邊一定會有說法。”
他的預料沒有錯。
週一上午九點,白處長的電話打到了省政府辦公廳:沙瑞金書記提議,下午三點召開省委書記辦公會,專題研究漢鋼事件和國企改革工作。
請沈如晦同志到會。
下午三點,省委一號會議室。
書記辦公會的規格不大,到會的就五個人:沙瑞金居中,省委專職副書記高育良、省紀委書記田國富分坐兩側,沈如晦作為代省長到會,省委副秘書長盧世寬列席記錄。
沙瑞金的開場很簡短,也很重。
“漢鋼的事,大家都知道了,三百多工人圍堵辦公樓,要不是如晦同志連夜趕過去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他環視一週。
“事件平息了,但問題必須覆盤。
省政府推進改革的這半個月,先是議事規則退回議題,廳局長們議論紛紛。
接著績效辦法引起許可權之爭。
現在國企改革方案還沒出臺,漢鋼先出了群體事件。
我建議,國企改革方案暫緩推出,績效管理辦法暫緩評議,穩一穩,看一看,等條件成熟了再走下一步。
大家都談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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