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角眼的屍首還在地上抽,剩下的人早沒了人色。
齙牙四肢被土刺對穿,癱在血泊裡,進氣多出氣少。
另外兩個紅袖章互相攙扶著,襠下一片溼熱,抖得跟兩風中的破布。
侯管事縮在最後,抱著冊子,臉白得像張紙。
就在這時……
“砰!”
沿街一扇緊閉的門,被人從裡頭猛地拽開。
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婦人衝出來,兩眼通紅,直撲地上的齙牙,嗓子嘶啞:“我孫女!我孫女才十九啊!是不是你!是不是你這個殺千刀的……”
她這一撲,像點了炮捻。
一扇扇門,“哐當、哐當”,全開了。
村民們湧了出來,男的、女的、老的、少的,一張張餓黃的臉上,哪還有半分這幾日的麻木躲閃,全是壓了半個月、終於炸開的恨。
“我兒子頭一輪就被帶走了!”
“我男人……他們說去享福,我信了,我傻啊!”
“殺了他們!償命!給我家裡人償命!”
人群紅著眼,攥著鋤頭、扁擔、菜刀,就要往那幾個山肚村人身上撲。
“等等。”
陸玥藤梢往地上一抽,“啪” 的脆響,人群生生頓住。
“人,我可以交給你們。” 她目光掃過一張張涕淚橫流的臉,“新仇舊恨,你們自己算,想怎麼處置,隨你們。”
“但不是現在。” 她話鋒一轉,“我還有話沒問完。讓我問完,人原樣還你們,一根手指頭不少。”
人群喘著粗氣,死死盯著地上那幾個瑟瑟發抖的仇人,到底退了半步。
一個漢子紅著眼,從牙縫裡擠:“姑娘你問!問完,把這幾條狗命留下!”
“可以。”
陸玥轉身,蹲到那兩個嚇尿的紅袖章面前。
她和顏悅色,藤梢卻有一下沒一下纏著自己手指,“我問,你們答。答得我滿意,一會兒鄉親們動手,我興許替你們求個痛快。答得不好……”
她笑了笑,“你們也看見了。”
兩人磕頭如搗蒜。
“中籤的人,帶去山肚村,送哪兒?”
“祠、祠堂!” 其中一個立刻開口,“送到山肚村後,直接押進祠堂!我們就負責送到祠堂門口,不讓進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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