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昌碼頭的陽光比考山路還要毒三分。
李辰率先發現了那面紅色R旗,就豎在渡口鐵皮走廊盡頭的一棟兩層木質老建築二樓。
“在那兒,上去!”
三個人沿著臨河的木板棧道往裡走,頭頂的鐵皮廊棚把河邊蒸騰上來的溼熱氣息整個罩住,一股魚腥味混著油炸香料的氣兒撲在臉上,燙燙的。
二樓是個極小的接待室,窗戶朝向湄南河,能看見對岸的金頂佛塔半截在陽光裡發亮。房間正中間站著一位年輕的泰國女工作人員,一身寶藍色泰式筒裙,髮髻上彆著一大朵白色雞蛋花,雙手合十對著三人行了個禮,笑得禮貌而平靜。
李辰三人也跟著合十鞠躬,然後目光一起落在她身後的桌子上。
桌子是空的。沒有圖片,沒有選單,沒有任何文字。
女工作人員開口了。
一串捲曲柔軟的泰語從她嘴裡流出來,像溪水繞過石頭,停在了三個人耳朵邊上。
三個人面面相覷。
“……”
鹿含率先扭過頭,壓低聲音問李辰:“你聽懂了嗎?”
“一個字都沒有。”
“丫丫姐?”
佟儷婭把手放在唇邊,表情無辜至極:“我在西班牙拍過戲,法語也湊合,泰語……我真的不會。”
女工作人員靜靜地等著,臉上的笑容紋絲沒動。
“不好意思,麻煩再說一遍?”
李辰兩隻手在嘴邊攏成喇叭,對著工作人員認真地比劃了一個“請再來一次”的手勢,嘴裡吐出他掌握的全部泰語儲備:“Krap,one re ti,please?”
工作人員微微頷首,重新開口。
又是那一串音調,起起伏伏,每個音節飽滿清晰,落在中間那幾個音的時候,尾音微微上翹。
鹿含眯起眼,把腦袋側過去,把整個耳道對準她的嘴巴方向,神情比背考研單詞還認真。
李辰右手已經掏出了兜裡的簽字筆。
他扭頭看了一圈,沒有本子。
旁邊跟拍攝像師的手腕上戴著一沓便籤紙,李辰直接兩指一捏,禮貌而不客氣地抽了出來:“借用一下哈,節目道具。”
他把便籤拍在桌沿上,轉向工作人員,右手的筆已經懸在紙面上方。
“能不能再說一遍?慢一點點?Slow?”
工作人員看了他手裡的筆一眼,明白了,換了口氣把語速放慢了兩成,一節一節地念出來。
李辰把筆跟著音節一下一下戳在紙上,幾乎是用耳朵吃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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