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定下棄鄴亂局、西取幷州、借袁抗趙的謀略後,即刻挑選出使人選。
此番遊說至關重要,既要壓得住袁譚的傲氣,又要講得清天下大勢,還得穩住雙方同盟、許以實利,絕非普通謀士可勝任。
曹操斟酌再三,敲定了王朗。
軍令下達,王朗即刻整裝,攜曹操手書、隨行輕騎,辭別曹營,直奔安平孤城而去。
此時的安平城,早已是一片疲敝之態。
城主府內,袁譚端坐堂上,看著案上殘破的軍情文書,滿臉頹然。
郭圖、辛毗等謀臣分立兩側,皆是面色凝重,無人言語。
連日以來,他滿心都是覆盤鄴城戰局、想著如何休整兵馬,再度與袁尚爭奪河北正統,奪回屬於自己的基業。
就在此時,侍衛入內稟報:“啟稟公子,朝廷使者王朗,奉曹公之命,入城求見。”
袁譚眉頭緊鎖,眼底帶著幾分不耐與警惕:“王朗?曹操遣他前來,所為何事?”
郭圖上前低聲道:“公子,如今我軍全靠曹操牽制袁尚,方能苟存安平。不可怠慢,暫且召見,觀其來意。”
袁譚默然頷首。
不多時,王朗從容步入大堂:“在下王朗,見過袁公子。”
袁譚抬手示意:“不必多禮,王先生遠來,不知曹丞相有何賜教?”
王朗直起身形,開門見山道:“公子,在下今日前來,是為救袁氏、救公子性命基業而來。”
袁譚眼神一沉:“先生此言何意?我如今固守安平,暫保無恙,何來救命之說?”
王朗緩步上前,目光坦蕩。
“公子捫心自問,眼下的安穩,是公子自己掙來的嗎?”
“此前袁尚傾盡主力、猛攻安平,城破只在旦夕,公子已是兵敗身亡之局!若非曹公大軍北上、兵臨鄴城、逼袁尚倉促回援,公子此刻早已身首異處、屍骨無存。”
“說白了,公子今日尚存一城、一兵、一席之地,全賴曹公庇佑。”
這番話直白鋒利,毫不留情,瞬間戳破袁譚的嘴硬。
袁譚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滿心憋屈卻無從辯駁,只能咬牙沉聲道:“我與曹丞相同盟互助,本就是各取所需,何談庇佑?”
王朗淡淡一笑:“公子既知各取所需,便該看清大勢,放下私怨執念。”
“公子一心糾結袁尚得位不正、一心想要奪回鄴城正統,連年廝殺、兄弟鬩牆。”
“可事到如今,事實已然既定,袁尚雖非長子、得位不正,卻已然坐鎮鄴城、掌控冀州主力,名分已定、根基已固。”
“你二人纏鬥至今,兵馬耗盡、民生凋敝、河北疲敝,到頭來不過是自耗基業、徒為外人做嫁衣,在此死磕內鬥,已然毫無意義,只剩白白送死、坐以待斃!”
袁譚手掌死死攥緊,語氣帶著不甘:“難道我便要眼睜睜看著袁尚竊據基業、穩坐河北?”
“眼下最大的敵人,從來不是袁尚!”王朗語氣驟然凝重,“是跨海吞幽、勢壓天下的趙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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