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中旬，省實驗中學接到通知，首批免費疫苗接種安排在學校體育館，高三先打，高一高二往後排。
訊息是班主任在家長群裡發的，措辭挺正式：
“根據上級統一部署，我校將組織學生集中接種新冠疫苗，請各位家長填寫知情同意書，接種當天攜帶學生證。”
群裡家長一排“收到”，底下跟了一串“謝謝老師”。
蘇風把通知轉發給李秀蘭，李秀蘭秒回：“知道了，同意書我給你簽好了放桌上。”
接種那天是週三上午，體育館裡擺了一溜長桌，桌上鋪著白布，擺著酒精棉、注射器盒和幾個黃色醫療垃圾桶。
體育館門口貼了張流程圖，分四個區：登記區、接種區、留觀區、應急處置區。
護士們穿著白大褂，戴著口罩和一次性帽子，手上戴著藍色乳膠手套，動作麻利地拆包裝、抽藥液。
省實驗高三六百多號人，按班級排隊進場，蘇風站在高三（1）班隊伍中間，前面是陳浩南，後面是劉東。
陳浩南手裡攥著同意書，脖子伸得老長往前面看：“誒，你們說這疫苗是哪家公司產的？”
“乘風資本的唄。”劉東在後面接話，“你沒看新聞啊？武城生物製藥，乘風資本旗下的，國家第一批批的就是他們家的。”
“臥槽，乘風資本還做疫苗？”
“廢話，人家做口罩做防護服，疫苗也是醫療板塊的，一條龍。”
前面幾個女生也回過頭來插話：“我媽聽說我們學校打疫苗需要家長簽字原本還憂慮，但聽到是乘風資本的疫苗就放心了，說這公司靠譜，疫情期間口罩一分錢沒漲，疫苗肯定也差不了。”
“我二姨在社群醫院上班，說她們那兒打的也是乘風資本的疫苗。”
隊伍慢慢往前挪，蘇風跟著往前走，陳浩南還在絮叨：“蘇神，你說這乘風資本到底什麼來頭？我搜了好幾次，愣是沒搜到老闆是誰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蘇風說。
“你說會不會是個女的？網上有人說老闆是周靜嫻，那個上新聞聯播的CEO。”
“有可能。”
“那這也太牛了，一個女的，管這麼大攤子，口罩疫苗兩手抓，聽說還給武城捐了好幾億的物資。”
“沒有。”蘇風面不改色。
隊伍挪到登記區，班主任拿著名單一個一個核對。
“蘇風。”
蘇風把同意書遞過去，登記的老師翻了一下，簽了字，往旁邊一指：“去二號臺接種。”
二號臺後面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女護士，短髮，圓臉，戴著圓框眼鏡，正低著頭拆一支疫苗的包裝盒。
蘇風在她對面坐下，把左胳膊的校服袖子擼上去。
女護士抬頭看了一眼，手上動作沒停：“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蘇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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