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尾正掃在他後腰上，力道重得像山崩。
魔刑天往前踉蹌兩步，手裡的重刀再也握不住，“鐺” 地一聲扎進碎石裡，刀柄震得他虎口發麻，裂了道細口子，滲出血珠。刀柄上纏著的舊布條磨得起了毛邊，邊角都發了白，布紋裡還嵌著舊年的血漬 —— 那是他當年還在魔刑天部時，跟著他的老部下給他纏的，後來那批人全死在了魔刑地的算計裡，這布條他就一直纏到現在。
王星宇的劍尖，停在他喉嚨前半寸。
鋒銳的劍氣已經割破了表層皮膚，滲出血珠，順著脖頸往下滑，涼得刺骨。
魔刑天低頭，盯著那把插在碎石裡的刀。
盯了兩息。
周圍的風聲好像都停了，只剩遠處殘兵的喘息聲，還有龍焰燃燒的噼啪聲。
然後他伸手，握住刀柄，指節蹭過粗糙的布條，慢慢把刀從碎石裡拔出來，動作很慢，像在做一件需要想很久、才能下定決心的事。刀入鞘的聲響很輕，“咔嗒” 一聲，像什麼東西落定了。他才抬眼，喘了口氣，嘴角掛著血絲，眼神里沒了之前的囂張，只剩沉鬱的狠戾。
“我降。”
王星宇的劍沒動。
劍鋒依舊抵在他喉前半寸，沒進，也沒退。
“我降。” 魔刑天又說了一遍，聲音啞得厲害，帶著點自嘲，“但外圍還有魔刑地。他手裡捏著五成魔族大軍，從開戰到現在，一步沒動。他在等我死，等我跟你兩敗俱傷，好順理成章收編我的兵馬。”
昊天的聲音恰好在識海里響了一拍，帶著推演後的冷定：“魔刑地在外圍按兵不動，中軍親衛全在蓄勢，他在等你們兩敗俱傷。”
“五成。” 王星宇開口，聲音很平，聽不出情緒，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“對。” 魔刑天抬頭看他，眼神里壓著不甘，也壓著恨意，“我降。你讓我喊話，我來喊。魔刑地不除，太初聖地守不住。他比我狠，也比我能忍。他等的從來不是這場仗的勝敗，是我死。收了我的兵，吞了我的地盤，他自己當聖魔主宰。”
王星宇收劍。
劍刃劃開空氣，發出一聲輕鳴，銀痕跟著晃了晃。
“你喊。”
魔刑天愣了一下。
他以為王星宇至少會盤問幾句，或者派人盯著他，沒想到就這麼答應了。
“現在喊。” 王星宇把血飲神劍往地上一頓，劍刃沒入碎石半寸，聲響沉得像敲在人心上，“運足魔元喊，讓外圍所有魔族大軍都聽見。”
魔刑天深吸一口氣。
後腰的傷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，他還是挺直了背，魔元聚在喉間。嗓子被衝擊波震得發啞，可音量卻足夠穿破層層魔霧，滾向外圍的魔族陣營，連地面都跟著微微發顫。
“魔刑地按兵不動，就等咱們跟人皇傳人兩敗俱傷！他好坐收漁利，收編咱們的弟兄！你們信他，還是信我！”
話音落。
風捲著魔霧往外圍飄。
遠處原本整肅的魔族大軍陣型，肉眼可見地晃了一下。
最前排的兵卒開始往左右看，攥著兵器的手鬆了又緊，有人悄悄往後挪了半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