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一個很黑的夜晚,伸手漆黑不見五指,後方的那座前進機場認定了志願軍沒有空軍,只做了常規的夜戰準備,大部分飛行員都在宿舍裡睡覺,跑道上唯一亮著的僅有夜航燈和部分探照燈。”
“結果志願軍的先遣隊摸黑貼了上來,先掐掉哨兵,緊接著就偷偷摸了進來。”
“等飛行員們被驚醒的時候,機場已經被端掉了大半,當晚升空的飛機,只有兩架在外頭執行例行巡邏、還有兩架掛彈出任務沒回來,再加一架拼了命強行緊急起飛的,剩下的,連同睡眼惺忪的飛行員,幾乎讓人一鍋給端了。”
“有好幾個亡牌飛行員,都是穿著睡衣,被人從床鋪上直接拽下來的,直到被俘虜了,他們還處於一頭霧水、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情況中。”
“天底下最荒唐的事莫過於此。”情報負責人的嘴角抽了抽,也不知是想笑還是想哭。
這段離譜的經歷說完,會議室沉入了沉寂。
國防部長張了張嘴,想罵人,卻不知道該罵什麼、罵誰,想了一圈,好像這裡自己需要承擔的責任最大,最終只是把臉重重地別向了一邊。
國務卿沒忍住,偏過頭咳了一聲,也不知是在清嗓子,還是在憋笑。
而真正壓垮全場的,是情報負責人接下來的一句話。
“另外……第八集團軍前司令沃科中將目前的下落,已經核實。”
“他還活著。目前就在對方的戰俘營裡。”
一位現役中將,第八集團軍的司令。
這是米國立國以來,在戰場上損失的最高軍銜將領。
“哦,上帝啊,可憐的小沃科……”國務卿與沃科的關係不錯,他無力地靠回椅背,感覺呼吸都有點困難,抬手解開了領口的扣子。
情報負責人看了眼總統,像是下了狠心,把間諜調查的被俘過程,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。
“而且,沃科將軍的被俘過程我們也調查完畢了,清川江全線崩潰的那天夜裡,向南的公路堵成了一鍋粥,路上全是撤下來的部隊和往南逃難的難民。”
“沃科將軍的吉普車想越過一支棒子友軍的卡車隊伍,趕到前面去收攏潰敗的部隊。”
“當時黑燈瞎火的,誰也不讓誰,都跑亂了編制,混亂當中,一輛滿載潰兵的南朝鮮卡車突然失控,一頭撞在沃科將軍乘坐的吉普車的側面,把車橫著甩出去七八米,差一點就連人帶車翻下山溝。”
“沃科將軍是從變形的車門裡爬出來的,額頭上掛了彩,人倒是還算清醒,副官後來說,他爬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大罵棒子。”
“可惜,這句髒話剛罵完。”
“公路兩邊的高地上,就響起了志願軍的衝鋒號。”
屋裡好幾個人同時閉上了眼睛。
號聲意味著穿插斷後的志願軍小分隊,已經把公路分割切成了幾段,基本處於無處可逃的境地了。
“沃科將軍帶著副官和警衛在路邊的溝裡躲了大半夜,天快亮的時候,不幸被搜尋殘敵的志願軍搜了出來。”
他合上簡報,做了個總結:“所以,我們的三星中將,沒有死在華國人的槍口下,而是差點被自己盟友的卡車送去見上帝,他好不容易從車輪底下撿回半條命,轉頭就成了對方的俘虜。”
“我不知道該說他運氣好,還是運氣差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