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確被人引著到包廂的時候，許硯舟正用手撐著頭，看樣子有點睡著了。
她站在門口，腳步放輕了。
引路的服務員正要開口說話，她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，輕輕搖了搖頭。
服務員會意，悄悄把門帶上，退了出去。
包廂在三十二層，整面落地窗對著江面。
落日的餘暉斜斜地照進來，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鋪出一片暖金色的光，又漫到許硯舟身上，薄薄地灑了一層。
他穿了件白襯衫，袖子隨意挽到小臂，領口鬆了一顆釦子。
光線落在他側臉上，眉骨的輪廓格外清晰，睫毛垂著，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。
鼻樑很挺，下頜線條幹淨利落，嘴唇微微抿著，不像平時笑的時候那樣彎著。
沈確在他對面坐下來。
她掏出手機，對著他拍了一張。
又換個角度拍了一張。
然後放下手機，撐著下巴看他。
她在娛樂圈這麼多年，好看的人見多了。
男演員、男模特、男愛豆，什麼樣的都見過。
但許硯舟這種好看，不太一樣。
不是那種精心雕琢的精緻，也不是那種鋒芒畢露的張揚，而是一種很乾淨的、很安靜的好看。
像是什麼呢——像她小時候練完舞，從排練廳出來，抬頭看見的傍晚的天。
大約過了十分鐘，許硯舟忽然在夢裡驚了一下，整個人彈了一下，睜開眼。
他看見對面坐著人，愣了一秒，然後臉“唰”地紅了。
他本來就白，沈確就看見那點紅色從臉頰一路漫到耳根，再到脖子，連領口露出來的那截鎖骨都泛著粉。
“沈小姐什麼時候來的？”許硯舟坐直了，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領口，“怎麼沒叫醒我。”
“看你睡得香，不忍心。”沈確說。
許硯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襯衫，領子被壓出一道摺痕，袖子也蹭歪了。
他伸手把袖口重新捲了卷，又理了理衣領，動作裡帶著一點明顯的侷促。
沈確在旁邊看著，嘴角彎了彎。
許硯舟整理完，抬眼看了看沈確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表情沒什麼異樣，但眼神里帶著一種他熟悉的、似有若無的溫和。他留神了一下她的反應——似乎沒有因為看到他睡著而覺得失禮，反而好像覺得挺有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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