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老三回頭朝那輛切諾基揚了揚下巴,嘿嘿一笑:“趙爺特意從三門峽趕過來,想請你們幾位去孟津喝杯茶,敘敘香江和惠州的舊情。識相的,自己把傢伙扔地上抱頭蹲下,省得哥幾個動手,傷了和氣。”
馬二在旁邊聽得眼珠子都紅了,握著短鏟往前湊了半步,張嘴就要罵娘,被我一把拉住了袖子。
我沒理宋老三,也沒看那些端著獵槍的馬仔,只往前邁了一步,站在把頭身側半步的位置,指了指身後已經撬開木板的東風卡車,衝宋老三笑了笑。
“宋三爺,話別說太滿。你要的東西,車底板我已經提前給你撬開了,你自己派人上去驗驗貨吧。”
宋老三愣了一下,似乎沒想到我們這麼痛快,臉上露出幾分狐疑。
他朝身旁一個瘦高個馬仔偏了偏頭:“上去看看,小心有詐。”
那瘦高個馬仔端著獵槍,小心翼翼地走到卡車尾,腳踩著保險槓探頭往車斗裡一瞅,伸出槍管挑開那床沾滿黃河泥的舊棉被。
下一秒,瘦高個馬仔臉上的橫肉猛地抽了一下,轉頭結結巴巴地喊道:“三、三爺!不對勁!裡頭……裡頭沒有編鐘,全是廢鐵水泵殼子和拖拉機缸體!”
“你說什麼?!”
宋老三臉色驟變,大步流星衝到卡車尾,一把推開那個馬仔,親自爬上後輪胎往裡看。
只看了兩眼,宋老三額頭上的青筋瞬間爆了出來,猛地翻身跳下車,一把從保鏢手裡奪過那支雙管獵槍,咔嚓一聲扳開擊錘,黑洞洞的槍口直直頂在了把頭的腦門前兩尺遠的地方!
“獨臂鄭!你他媽敢耍老子!”宋老三吼得唾沫星子亂飛,“東西呢?老秤子親眼看見你們把編鐘藏在車底板裡,你們藏哪兒去了?!”
院子裡的氣氛瞬間繃緊到了極點。
張西武右腳微微後撤半步,重心壓低,右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後腰的三稜軍刺上。
我知道,只要宋老三手指頭稍微往扳機上一扣,張西武絕對能在半秒內撲上去擰斷宋老三的脖子,可緊接著,外頭那四五杆五連發獵槍一齊開火,咱們這五個人誰也別想活著走出這個院子。
白露緊緊咬著嘴唇,臉色發白,可卻一步沒退。
把頭盯著頂在眉心前的雙管獵槍,連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就在這時,左邊那輛切諾基裡傳出了一個透著股陰冷勁兒的聲音,正是趙左手。
“宋三爺,別上他的當。”趙左手雖然眼睛蒙著紗布看不見,但腦子轉得極快,聲音隔著車窗飄出來,“獨臂鄭這老東西狡猾得很,老秤子在紅磚窯露了口風,他們肯定在半路就把真貨藏起來了。不用在這兒跟他廢話,把他們五個全打斷腿捆上車,拉回孟津的廢礦洞裡,我有的是法子讓他們把編鐘和龜甲的下落吐出來!”
趙左手這話一齣,宋老三眼裡的殺意更濃,手裡的獵槍往前一遞:“聽見沒有!給老子綁了!”
周圍十幾個拎著砍刀管鉗的馬仔嚎叫著就要往上撲。
“都別動!”
我忽然往前跨了一步,直接擋在了把頭和槍口之間。
宋老三眼睛一眯,槍口下移指著我的胸口:“哪兒冒出來的小兔崽子,活膩歪了?”
我沒看他的槍口,從懷裡掏出剛才在錢袋裡掉出來的那張“中國農業銀行洛陽市孟津縣支行”的紅色封籤,還有那張按著殘缺左手紅掌印的黃紙條,隨手往前一揚。
兩張紙飄飄悠悠落在了宋老三腳前的煤渣地上。
我盯著宋老三的眼睛,不緊不慢地開口:“宋三爺,綁人容易,不過在綁我們之前,有三件事,三爺你得先琢磨明白。琢磨明白了,你再開槍也不遲。”
宋老三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封籤和紙條,眉頭皺了皺,冷笑道:“少他媽拖延時間!老子沒工夫聽你放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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