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梅先去見了依法委託的訴訟代理人。
一張普通的A4白紙，鋪在兩人中間。
哪些事實鐵證如山，哪些訴求還得補刀，哪些損失按程式索賠，寫得明明白白。
通篇看下來，愣是沒有一句“大姐你放心，咱包贏”的江湖口號。
何梅聽得很慢，眼皮抬了抬，冷不丁問了一句：
“我以前把嘴皮子都磨破的事，到了法庭上，還得再像祥林嫂一樣背一遍？”
代理人推了推眼鏡，語氣很實在。
“需要您親自說的，依法說。已經有鐵證的，絕不讓您再去跑斷腿自證清白。”
“至於年代久遠記不清的，您就大膽說記不清，不丟人。”
何梅捏著一次性水杯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沒有熱血沸騰的拍胸脯，也沒有畫大餅，她這顆懸著的心，反倒啪嗒一下落了地。
以前來找她的人，上來先給她上價值，教她要“顧全大局”、要“理解難處”。
說白了，就是拿大帽子壓人。
唯獨這一次，對方先問的是，她自己受了什麼委屈，有什麼意見。
這就是把人當人看。
……
與此同時，周正明收到了高育良申請出庭的程式反饋。
法院那頭很嚴謹，要依法審查證人的必要性、作證範圍，還得補送高育良的健康材料。
畢竟老頭子年紀不小了，萬一在庭上血壓飆升，誰也擔不起這責任。
聯絡員小林上門對接時，吳惠芬正坐在餐桌前，慢條斯理地分揀著五顏六色的藥盒。
聽完來意，這位曾經的明史專家眼皮都沒多眨一下，直接把主治醫生的電話遞了過去。
既沒吹噓高育良最近能吃兩大碗飯，也沒哭慘說老頭子快散架了。
體面人辦事，主打一個實事求是。
書房門口，高育良披著件舊夾克，聽見外頭的動靜，招了招手把小林叫了過去。
“小同志，昨天那份更正申請，送出去了？”
“送了，高書記。相關部分會跟原始筆錄一塊兒核對，絕不含糊。”
“別叫書記，叫名字，或者叫老高。”
高育良擺了擺手，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精光，“另外再加一項，我是申請去當證人，不是去當什麼案情分析磚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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