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天，賀今朝的秘書任期終於畫上句號。
他獨自站在這間陪伴了自己兩三年的辦公室裡，輕輕撫過辦公桌冰涼的木紋，目光緩緩掃過堆疊著檔案的收納架、靠牆的鐵皮檔案櫃，還有窗邊那把他常常用來臨時接待訪客的椅子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氣，胸腔裡五味雜陳，有不捨，也有對全新賽道的忐忑與期待，片刻之後，才提上收拾好的帆布檔案包，準備動身前往WhatsApp專案組赴任。
踏出辦公室大門，雷文慧已經安安靜靜立在門邊等候，身上的襯衫熨帖整齊，手裡還捏著一份剛整理完畢的待辦清單。
雷文慧抬眼看向他，聲音放得很輕：“賀哥，要不要我送你過去？”
賀今朝輕輕搖了搖頭，唇角浮起一抹溫和的笑意：“不用了，你趁著這段時間整理收拾，搬進這間辦公室吧。後續秘書部一大堆事務，夠你忙的。”
雷文慧鄭重地點了下頭，眼底帶著真切的敬意，語氣誠懇：“多謝賀哥以前對我的關照，往後有空，常回秘書部看看。”
賀今朝笑了笑，頷首應下：“放心，肯定會回來。”
賀今朝抬步往外走，腳步不急不緩，沒走出多遠，餘光就瞥見走廊不遠處的身影。趙遠就靠在走廊的落地窗邊，手裡捏著一份薄薄的專案簡報，顯然已經在這裡等了一陣子。
趙遠看向他，直起身開口：“走吧，我陪你一起去WhatsApp專案組。”
賀今朝心頭猛地一暖，腳步都頓了半拍，滿是意外與動容。他壓根沒料到，趙遠會專門抽出時間在這裡等他，親自送他去新專案組報到。他本來以為，最多就是一句口頭叮囑，沒想到能有這樣的待遇。
趙遠望著跟在自己身邊兩三年的賀今朝，心底也生出幾分綿長的熟稔。賀今朝最清楚他的作息、工作習慣，大大小小的事務都打理得滴水不漏，行事穩妥、悟性出眾。
今天親自送他過去，一來是送一程，給足體面；二來也是當著整個專案組負責人的面做正式引薦，開一場簡短的碰頭會，幫他在陌生的團隊裡站穩腳跟，免去不少磨合上的麻煩。
身後的雷文慧站在原地，望著兩人並肩走遠的背影，目光久久沒有收回，眼底藏著一層難以掩飾的豔羨。
能讓趙總親自相送，足以見得賀今朝在他心裡的分量。自己剛剛接下秘書部負責人的擔子，肩上壓著一整個部門的瑣事，她忍不住暗自思索，不知道自己要熬多久、付出多少，才能走到賀今朝這般地步。
她又回頭望了眼敞開的辦公室門，門框還留著往日進出的痕跡，她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，把雜念盡數收起來。從今天起，她就是行政秘書部的負責人了，路要一步步走，沉下心做事，總有一天她也能站到更高的位置。
她邁步走進辦公室，在賀今朝常坐的那張黑色皮椅上緩緩坐下。桌面還殘留著淡淡的墨水味，往日里，部門下屬總圍著這張桌子排隊彙報工作，請示各項安排，如今輪到她坐在這個位置上。
手指輕輕撫過冰涼的桌面，她在心裡暗暗提醒自己：“往後行事更要穩妥周全，遇事多思慮，有空多跟賀今朝請教、保持聯絡，絕不能砸了秘書部的招牌。”
她心裡比誰都清楚，賀今朝這可不是部裡一些新人私下猜測的被貶黜，而是實打實的提拔。專案副經理本就是過渡崗位，等他摸熟整套海外社交產品的業務邏輯，後續扶正做專案總經理，是板上釘釘的事。
長遠集團眼下能稱得上核心級別的專案本就不多，每一個專案的總經理，都是公司層層篩選出來的頂尖骨幹，屬於集團核心高管序列，是無數中層盯著的位置，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。
而且長遠的大型專案內部層級劃分十分清晰，一個專案總經理之下，還要拆分出多條獨立業務線，分別設定對應的專項經理。
就拿《穿越火線》專案舉例，專案設有一名總負責人，也就是專案總經理，下面再拆分出玩法、美術、伺服器、運營等多個專項經理，各司其職，互不越界。
賀今朝拿到的，是專案總經理的預備席位，和普通業務線經理完全不是一個概念。這個位置在長遠內部已經算得上位高權重。集團核心專案名額稀缺，每一位專案負責人，都是值得用心交好的物件，人人都能看見擺在眼前的光明前景。
走廊裡，趙遠走在賀今朝身側，步伐不快，一路緩緩叮囑：
“到了那邊，多跟著微信專案的總經理張大龍取經。WhatsApp的專案資料你應該已經通讀得差不多了，剛過去先沉下心熟悉全盤業務，不要急著做出重大決定，多向一線有經驗的技術骨幹請教。”
“你之前一直在秘書崗位，做的是統籌協調，還沒有獨立操盤專案的實戰經驗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了不少細節上的注意事項，語氣認真，沒有半分敷衍。
趙遠之所以再三叮囑，是因為WhatsApp是長遠佈局海外市場的重中之重，屬於集團頂級核心專案，一步錯，海外的口碑和投入都會受影響，容不得半點冒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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