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檳杯輕輕碰撞的聲響還環繞在宴會廳裡。
但湯姆那句問話聽到耳朵裡，王福榮整個人都頓了一下。
他算不上懂金融，可南榮那邊的熱鬧，他早有耳聞。
自從本地橡膠期貨直接和倫敦市場掛鉤之後，加上摩根等國財團入駐，南榮一年以來，幾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一夜暴富的傳奇天天在報紙上登，同樣，扛不住行情、輸光身家從高樓一躍而下的人，也從來沒斷過。
自己和劉德柱把三鑫做到今天這一步，靠的是廠裡幾千號工人一雙手一雙手磨出來的。
上市當然好，融到錢能擴生產線，但上市之後呢？
董事會里坐的不只是南華人，華爾街的基金經理、舊金山的投資人，他們會往三鑫的賬上伸手。
到時候是劉德柱說了算，還是他們說了算？
想到這裡，他抬起頭看向湯姆，笑著說道：
“湯姆，你知道的，這件事我做不了主，我只是一個合夥人而已。
不過，你的提議我會上報給公司的，能在美國上市，也是三鑫的榮幸。”
湯姆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，臉上一絲失望一閃而過，又恢復成那副圓滑商人的模樣，輕輕點頭：
“我明白，這種大事，確實不能倉促決定，我只是一個建議而已。”
王福榮哪裡知道，這根本不是湯姆自己的想法。
是背後華爾街資本託他來探口風的。
湯姆這種靠著賣貨、做唱片慢慢起家的商人，賺的是一分一釐的商品差價。
可那些資本大佬可不想幹這種來錢慢的活。
他們看上三鑫這塊肥肉，要麼藉著上市的機會慢慢吸納股份，一步步把控制權掌握在手裡，要麼乾脆一口吞掉三鑫。
誰能料到，幾年前三鑫還只是西海岸不起眼的南華廠商，靠著電晶體收音機一年倒也能賺個一兩百萬。
聽證會那會兒，雖然訊息鋪天蓋地，但還是沒有人把三鑫放在眼裡。
沉寂三年，三鑫直接掏出隨身聽，掀翻了整個音訊市場，背後的資本怎麼可能坐得住？
酒吧的一角，王福榮和湯姆兩個人都是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狸。
面上客客氣氣，心裡各有盤算，都覺得自己掌握著主動權。
王福榮現在也沒心思繼續留下來應酬了。
上市這個提議像一個魔咒，讓他再也坐不住了。
跟湯姆簡單告辭，直接走出了嘈雜的酒吧。
出了大門，晚風帶著比弗利山莊的涼意吹過來，讓王福榮清醒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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