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墨染抬起右腳,靴底在拓跋莽的小腿鐵護甲上踢了一下。
鐺的一聲脆響。
拓跋莽拎著雙錘的胳膊收了回來,揉了揉小腿肚,把邁出去的半步撤回欄杆內側:
“王爺,這幫孫子都在岸上扎堆呢,這會兒衝過去,一錘一個準!”
顧墨染斜睨了他一眼,右手拎起那隻剛掰圓的鐵皮大喇叭,大拇指擦了擦喇叭口沾著的煤灰,直接抵在嘴邊。
“南岸那幫缺心眼的聽著!”
這一嗓子震得兩岸山壁嗡嗡迴響。
原本正在南岸泥灘上被幾名校尉拿刀逼著列陣的京營殘兵,手裡的弓弦全都鬆了一截,齊刷刷仰頭往江心大船上看。
顧墨染單腳踩在焦黑的木欄杆上,左手背在身後,把纏著厚厚白麻布的手腕藏進寬大的玄色大氅裡。
“你們抱大腿的那個野種顧時安,剛才已經被本王一鐵鏈抽碎了胸骨,扔進黃河底下去喂老鱉了!”
“至於京城裡給你們發糧餉的兵部尚書趙懷安——”
顧墨染停頓了一下,聽著岸上驟然響起的騷動聲,順著喇叭筒子冷笑了一聲:
“這會兒正在天牢裡等著秋後問斬呢!”
南岸泥灘上,一名滿臉絡腮鬍的留守校尉急了,舉著鬼頭刀在陣前跳腳大罵:
“別聽這逆王妖言惑眾!殿下有神功護體,趙大人執掌兵馬,怎麼可能敗!弓箭手,給老子放箭——”
他話音還沒落地,顧墨染的聲音又從喇叭裡砸了下來。
“還放箭呢?你們這些人,打哪兒來的,家裡住長樂坊還是西市衚衕,
婆娘叫什麼,老孃幾歲了,那本花名冊現在就擺在當朝丞相蘇文遠的案頭上!”
顧墨染語速不快,每個字都順著江風往那些兵卒的耳朵眼兒裡鑽:
“本王數到十!十息之內,把刀扔了跪在泥灘上的,按戴罪立功算,編入本王麾下前鋒工兵營,跟著大船回京領賞銀!”
“十息之後還攥著刀把子的——”
顧墨染騰出左手往二樓炮艙的方向一指,
“本王先把你們轟成肉泥,再派人回長安,把你們全家的腦袋掛在菜市口曬肉乾!”
“一!二!”
數數的聲音跟催命符一樣在峽谷裡迴盪。
南岸的兵卒徹底慌了神。
他們本來就是趙懷安用雙倍餉銀從京營裡抽調出來的私兵,
剛才親眼看著高臺上的“皇子”炸成血霧,又瞧見北岸飛下來的真主子被顧墨染一鐵鏈抽進水裡沒了動靜,心氣兒早就漏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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