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她生下來就背在身上的兩百條人命冤孽,
也哭今天甲板上那一刀穿透琵琶骨的決絕。
懷裡的顧墨璃感覺到後背上熟悉的輕拍,哭聲漸漸小了下去,
緊繃的身子軟了下來,眼裡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光。
她以為三哥心軟了,以為三哥默許了。
足足過了兩刻鐘。
顧墨染眼圈還紅著,但他拍撫顧墨璃後背的手停了下來。
他五指併攏,一把扣住了顧墨璃箍在他腰間的右手手腕。
力道不大,卻穩得讓顧墨璃動彈不得。
顧墨染手上用巧勁往外一帶,將顧墨璃從自己懷裡拉開了整整一尺的距離。
“三哥……”
顧墨璃心頭一慌,想要往前湊,卻被顧墨染按住了。
顧墨染直視著她哭得紅腫的眼睛,騰出纏著白麻布的左手,
用粗糙的大拇指指腹,一點點擦乾她臉頰上的眼淚和汗水,然後看著她,緩緩搖了搖頭。
“阿璃。”
顧墨染開口,嗓音因為剛才的落淚有些發啞,卻字字清晰:
“你看著我腰上掛的是什麼。”
他右手往下指了指自己腰間懸著的那塊屬於大衍皇子、刻著四爪蟠龍紋的羊脂白玉佩。
“我姓顧,叫顧墨染,玉牒上寫著是父皇與母妃所生的皇三子。”
“你姓顧,叫顧墨璃,玉牒上寫著是父皇與母妃所生的長女公主。”
顧墨染雙手扶住她的右肩,避開她的左鎖骨,
一點點把她僵硬的身子往後按,重新放平在軟枕上,
然後伸手拉過那床厚實的鵝絨錦被,嚴嚴實實地蓋到她的下巴底下,把被角掖得一絲風都透不進去。
他做完這一切,坐在床沿上,垂眼看著她:
“這天下所有的好東西,只要你開口,三哥都能給你搶過來。”
“皇后當年敢罰你跪雪地,等進了長安城,哥哥就把她從冷宮裡拖出來,打斷她的腿讓她跪在你面前給你磕頭;
滿朝文武誰敢罵你一句災星,本王就拔了他的舌頭;
你要金山銀山,本王把內庫搬空給你當嫁妝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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