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放!”
顧墨璃尖叫了一聲。
她根本不管左肩琵琶骨上傳來的撕裂劇痛,單靠著右邊身子的力氣,
猛地從軟枕上半撐起身子,右手順著顧墨染的胳膊往上一攀,整條右臂死死箍住了顧墨染的腰!
啪嗒。
她左肩剛止住血的傷口因為這個劇烈的動作再次崩開,鮮紅的血瞬間染透了剛換上的白棉布。
可顧墨璃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一樣,一頭扎進顧墨染的懷裡,
把滿是眼淚和冷汗的小臉死死埋在他胸口的衣襟上,扯著嗓子嚎啕大哭起來:
“我不放手!這輩子都不放手了!”
“顧墨染,你聽著!
我在感業寺住了七百四十一天,
我每天對著菩薩求的根本不是什麼大衍國泰民安!”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整個人在顧墨染懷裡劇烈發抖,把這幾年死死爛在肚子裡的瘋話全倒了出來:
“我偷藏你的舊衣裳墊枕頭!我跑去逸王府找蘇瑤和沈靈兒她們的麻煩!
我在含章殿偷穿柳如煙的衣服騙你!
全是因為我嫉妒她們嫉妒得快發瘋了!”
“憑什麼她們能嫁給你,我就要在山上敲木魚?
憑什麼她們能睡在你的屋裡,我就只能喊你一輩子三哥?!”
顧墨璃右手把顧墨染後腰的衣料抓出了深深的褶子,
仰起哭得通紅的小臉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歇斯底里地衝他喊:
“我今天拿刀扎我自己,不是為了給你當什麼懂事的好妹妹!
我是怕你死了,這世上就沒人要我了!”
“顧墨染,我不想當你妹妹!我一天都不想當了!
我要當你的女人,跟沈靈兒、跟柳如煙一樣,堂堂正正睡在你床上的女人!”
內艙裡安靜下來。
只有顧墨璃因為哭喊過度而倒氣兒的抽噎聲,一下一下撞在木板牆上。
顧墨染原本懸在半空、準備去扶她右肩的右手,停在了原地。
胸口隔著單薄的中衣,能清晰感覺到這丫頭滾燙的眼淚正往布料裡滲,燙得人皮膚髮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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