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靈兒和夢久檸正守在床沿邊,一個手裡端著銅盆,一個手裡捏著熱帕子,急得滿頭是汗。
“王爺。”
看到顧墨染進來,夢久檸趕緊站起身,壓低聲音稟報:
“公主心脈裡的毒已經清乾淨了,只是……只是那把短匕是用極北寒鐵混著烏鋼打出來的,
一股子金屬寒毒順著裂開的骨膜鑽進琵琶骨縫裡去了。”
“湯藥化不開?”
顧墨染走到床邊,低頭看了一眼顧墨璃左肩處又滲出暗紅血跡的紗布。
“湯藥只能走腸胃氣血,到不了骨縫深處。”
夢久檸指了指顧墨璃一直在輕微抽搐的左手指尖,
“那些陰寒淤血凝在骨頭縫裡,尋常金針刺不進去。
必須得用至陽至純的內家真氣,貼著傷口皮肉一點點把寒毒揉散逼出來。
要是拖過今晚,等骨縫長死了,公主這左胳膊以後怕是連茶碗都端不起來……”
沈靈兒在旁邊聽著,眼淚珠子在眼眶裡直打轉,抬頭看向顧墨染,
想開口,又瞧見顧墨染腕上那圈滲著血點的厚麻布,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顧墨染沒吭聲。
床榻上躺著的這丫頭,剛為了不傷他,親手把毒匕扎進了自己的琵琶骨。
要是讓她左胳膊廢了,按這丫頭那個擰巴要強的性子,醒過來指不定又得幹出什麼傻事。
“去底艙小廚房,把老山參和鹿茸切了,盯著火候熬一碗續骨湯上來。”
顧墨染解下身上帶著焦糊味兒的玄色大氅,隨手扔在屏風架子上,
衝沈靈兒和夢久檸揮了揮手:
“熬好之前,你們倆守在三樓廊道口,誰也別進來煩本王。”
“夫君,你的手……”沈靈兒小聲提醒了一句。
“死不了,出去。”
顧墨染語氣乾脆。
沈靈兒咬了咬唇,端起銅盆,拉著夢久檸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,順手帶上了艙門。
顧墨染走過去,咔噠一聲,反手落下了門後的鐵木插銷。
他轉身回到拔步床前,在床沿上坐下,伸出右手,動作放輕,
一層層解開顧墨璃左肩上纏著的染血紗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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