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縷肉眼可見的白霧從顧墨璃左肩傷口處蒸騰起來。
沒有了系統十倍真氣的霸道碾壓,這種逼毒的活兒簡直就是在拿水磨工夫硬熬。
每往前推進一分,顧墨染都得把真氣拆成幾十股細絲,貼著脆弱的骨膜把那些凍硬的紫黑淤血一點點震碎、化開。
船艙裡安靜得只能聽見藥燈燈芯偶爾爆開的噼啪聲,還有窗外黃河水拍打船板的悶響。
才過了半炷香的工夫,顧墨染原本還算紅潤的臉色就白了下來。
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鬢角往下淌,滑過下頜線,啪嗒一聲砸在顧墨璃耳邊的鵝絨錦被上,洇開一小團深色的水跡。
終於,最後一縷黑紫色的淤血順著傷口邊緣溢了出來。
顧墨染右手掌心微微發抖,收回真氣的時候,胸口悶得差點喘不上氣。
他保持著俯身的姿勢緩了兩息,騰出左手想去夠床頭小几上的乾淨棉布,準備替她把逼出來的毒血擦掉。
他左手手腕上纏著沈靈兒包紮的八層白麻布,又厚又笨。
這一伸手,粗礪的白麻布邊緣,正好擦過了顧墨璃冰涼的左臉頰。
麻布上帶著一點乾涸的血腥氣,還有顧墨染手腕本身的滾燙溫度。
就是這一擦,疊加著左肩骨頭縫裡火辣辣的酥麻感,
讓一直陷在夢魘裡的顧墨璃眼睫毛猛地顫了三下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藥燈昏黃的光線有些晃眼。
顧墨璃視線模糊了一息,等看清眼前的情景時,呼吸當場停了半拍。
顧墨染正半俯在她床頭,
那張平時總是掛著散漫壞笑的臉上沒有半點血色,額頭上全是冷汗,連嘴唇都有些發乾。
而停在她臉頰旁邊不遠處的,正是顧墨染那隻纏得跟白蘿蔔一樣、外頭還隱隱滲出暗紅血印的左手手腕!
腦子裡轟的一聲。
昏迷前嘴裡嚐到的那股甜腥滾燙的血液味道,瞬間翻湧上來。
三哥割腕喂她喝血了!
不僅餵了血,
他還耗損本源真氣替她逼毒,把自己折騰成了這副油盡燈枯的模樣!
“三哥……”
顧墨璃嗓子眼兒像吞了刀片一樣沙啞,
她甚至顧不上自己左肩還在流血,原本搭在被子外頭的右手猛地抬起來,一把死死抓住了顧墨染的左小臂!
她指尖冰涼,抖得不成樣子,眼淚珠子毫無預兆地順著眼角往下砸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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