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客站在原地，直到肺部因為缺氧感受到抽痛，才遲緩垂下眼睫。
他抬起手撕下襯衫長擺，簡單勒緊了後背還在滲血的傷口。
四周除了水溝裡偶爾冒出的氣泡聲，就只剩下燈光在空中晃晃悠悠，將江客的影子拉長，扭曲。
他踩著積水，順著地下這條河走了幾十分鐘，
沿途半個人影都沒有，常年撿垃圾的拾荒者在上面響起警報的時候就躲了起來，整片空間空曠得讓人耳鳴。
江客停下腳步，抬起眼，看向頭頂層層疊疊的穹頂。
上方是已經被烈火與碎石徹底封死的深淵。
視野中彷彿還殘留著最後一幕。
刺目的血花，倒退的身影，還有那在滾滾濃煙中張狂的笑。
江客眼睫微動，掌心還殘留著對方跳動的脈搏和滾燙。
……他真的還活著嗎？
那顆子彈是他看著打入心臟的，緊隨其後的又是大爆炸。
那種絕境之下，到底要留什麼樣的後手，才能從必死的因果律裡逃出生天？
還是說……那傢伙又騙了他？
只是為了讓他鬆開拉桿，順著既定的歷史軌跡活下去，才隨口編出的謊言嗎？
他應該相信他嗎？
江客閉了閉眼，胸口像是坍塌了風雪，把呼吸，疑慮與尚未出口的怒火通通凍在呼嘯的狂風裡。
他搞不懂。
無論是那個滿嘴跑火車、渾身是謎的1623，還是眼下這具已經徹底脫軌的棋局，他好像全都看不明白。
明明他也有上一次的記憶，可為什麼到最後，節奏還是被那少年牽著鼻子走？
為什麼事情偏偏會一步步失控發展成現在這個鬼樣子？
江客抬手按住隱隱作痛的眉心，最終只從唇齒間發出輕聲冷笑。
嘩啦——
不遠處的廢鐵堆中突然傳來輕響。
那聲音在安靜空曠的下水道里格外突兀，幾道壓抑不住的呼吸聲刮進耳膜。
江客按在眉心的手緩緩放下，掀起眼皮。
隨著他的腳步停下，周圍的雜音一下子消失。
安靜了一會，右側一處垃圾堆內突然探出半個帶著面具的腦袋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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