糰子垂了一下眼。
“不能了。最高許可權系統被次級系統強制接入，觸發的是銷燬程式。我被召回來的那一刻，就已經沒有退路了。”
沈暱煙整個人往前衝了半步，被溫照野從後面握住肩膀才沒踉蹌。
“銷燬程式？什麼銷燬程式？”
糰子側頭看了一眼大屏上那條已經恢復平穩的豎線，又轉回來，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尾上。
“我本來可以躲開的。次級系統接入宿主的時候我可以選擇不回來，把你留在那兒，等它自己超時斷開。”
“可你剛才還是把我拽回來了。”沈暱煙的聲音抖了，“你明知道被召回來就是銷燬。”
“嗯。”
沈暱煙眼淚止都止不住，然後她聽見糰子說：“你笑一個給我看吧。”
她抬眼看它。
糰子彎了一下嘴角，那個聲音和它平時在她腦海裡說話時的那種輕快是同一個樣子。
“你都哭了這麼久了，該笑一下了。”
沈暱煙吸著鼻子，使勁把嘴角往上扯了一下。
“能不能不剝離？你留在我身上不行嗎？我不介意你繼續待著……”
“宿主。”糰子打斷她，“世界設定如此。”
沈暱煙愣了一下。
“這個世界有自己的執行規則。那個外來者被清理出去了，你的記憶也恢復了，剩下的路該你自己走。我這種跨維度的系統本來就不該長期駐留，強行留下來會干擾世界線，後果比你想象得嚴重。”
沈暱煙咬著下唇說不出話。
“宿主，我跟了你這麼久，其實挺開心的。”
“雖然你老是嘴硬，動不動就炸毛，喝醉了還把我當成貓揉，可你是我帶過的第一個宿主，也是最後一個。”
“抱歉，為了維護小世界正常執行，我不得不篡改你的記憶，方便任務推行。”
糰子的身形開始變淡，它的輪廓已經模糊了一半，嘴角那點弧度卻沒有收回去。
“生日快樂。”
光散盡了。
密室正中央只剩一圈淡淡的光影，像水面上最後一道波紋，慢慢平靜下去。
沈暱煙慢慢低下頭，眼淚一顆一顆砸在上面，碎開，又落，又碎。
今天是她的生日。
她今年真的十九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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