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領導，你安心養著吧，唉。”
高育良起身，陳海則是去送他的老師。
“謝謝你，高老師，只有，只有你來看我的父親了。”
陳海吸了吸鼻子，他怎麼能流淚，這是他父親，父親這已經不行了，卻還想著他，想讓他高老師撈自己一把。
“陳海，不用謝什麼，你是我的學生，不管你父親說不說，我都會照顧你，但是你也四十多歲了，你要聽話了，以前的事，過去了，就過去了，我走了。”
高育良擺了擺手，正打算走，陳海突然想起侯亮平。
“高老師，你能告訴我，侯亮平到底怎麼回事？他去哪裡了？”
高育良回頭看著陳海，沒用剛剛那種老師看學生的眼神，反而用一種上級看下級的眼神，正打算說些什麼。
可房間裡陳岩石的生機越來越少了，彷彿那個時刻已經到臨了，他再一次看到了年輕的自己。
十六歲的陳岩石，小石頭，和他的老班長沙振江。
小石頭這次沒有沉默，還是拉開了炸藥包，厲聲說道。
“我陳岩石和你這返鄉團不共戴天。”
小石頭說完就抱著炸藥包撲在了他的身上，陳岩石眼睛睜的溜圓，想說話，卻說不出口，在劇烈掙扎。
沙振江也不不囉嗦，看著陳岩石要掙脫了小石頭的壓制，也是趴在了陳岩石的身上。
陳岩石眼神驚懼，突然又回到了，第一次和林佑寧見面的時候，林佑寧指著他的鼻子說他。
“你就是資本家的女婿，我們這支隊伍幾十年鬥爭才打走頭上的大山，你居然還跟大山的女兒結合。”
是的，恨永遠比愛要長久的多，陳岩石最恨的不是趙立春，而且林佑寧，因為當年他起復後，已經沒有人拿資本家說事了，這個林佑寧抓著他不放。
沒有林佑寧，他怎麼可能落到現在這個地步，孤獨死在醫院的病房，沒有鮮花，沒有誓詞，他就是成王敗寇的敗寇。
“林，林，林，林佑寧！”
陳岩石舉起手想抓住林佑寧的衣領打他幾拳，可是卻傳來了林佑寧的嘲笑。
突然，陳岩石的眼睛睜的溜圓，胸口一頓。
與此同時，插在陳岩石身上的機器，突然的響起來了，高育良聽到這聲音，也不想罵陳海了，愣住了。
陳海聽到這聲音立刻走進去一看，然後紅著眼睛吼著。
“醫生，醫生。”
高育良走進來一看，陳岩石已經沒有生機了，手繃直了，眼睛還睜著。
高育良閉上眼睛，嘆了一口氣，走上前，幫陳岩石閉上了眼睛，然後徑直的離開病房了。
陳岩石死了，正如同他自己說的，他的死亡沒有鮮花，沒有致辭。
臨死的時候，就喊了一句林佑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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