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樂是一位自學成才的偏門法師,比道士要邪一點,又比邪術師要正一點,屬於有天賦但不倫不類的那種。
關於這件事,從她那間陰暗狹小、到處佈滿符紙符文的住房,以及那具因遭反噬而傷痕累累的身體上,大致能推斷出來。
易藏嵐與胡靜春,一路跟隨來到了安樂家中,她倒也不見外,進屋就先四處檢查,找了紗布給胡靜春的腦袋纏上了。
“既然安樂小姐經常去合生堂打掃收拾,為什麼不直接住在那裡?也好讓杏湄娘娘的故居有點人氣。”
“我不配住在那裡。”
安樂的回答,平靜如一潭死水。
易藏嵐與胡靜春對視一眼,胡靜春扶著自己隱隱作痛的後腦勺,半晌,嘆了口氣。
“你又會易容,又會做法,這麼厲害的一個人,究竟和杏湄娘娘是什麼關係?難道杏湄娘娘生前也是……”
“不,明秀不懂這些,她只是一位乾淨純粹的醫者,有一顆慈悲的心。”安樂低聲道,“但當初如果不是因為她救了我,留我在合生堂暫住休養,我活不到現在。”
是的,杏湄娘娘的本名叫明秀。
“所以,她是你的救命恩人?”胡靜春心存疑惑,“你當初沒有隨她一起去寶山鎮嗎?”
提及這點,安樂像是被某些記憶刺激到,原本冷淡的表情,忽而變得陰沉而充滿怨懟。
“怪我……怪我……”她咬緊牙關,語氣兇狠,“我就不該聽她的,提前回來合生堂,我要是跟她在一起……她就不會!”
聽這意思,杏湄娘娘的死,必然和寶山鎮那群人脫不開干係了。
只是她們還需要了解一些細節。
易藏嵐認真注視著安樂,若有所思:“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?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麼,方便詳細告知嗎?”
安樂瞥向她,神色帶了幾分嘲諷:“你確定要聽?那可不是什麼好事。”
“你大致也能猜到吧?我倆會找來合生堂,自然是因為某種不可抗力,不得不來。”易藏嵐答得也很爽快,“實不相瞞,我們是被安排去寶山殯儀館實習的員工,那裡的館長想殺我們,我已經有兩名同事遇害了。”
安樂當即瞭然,她沉默片刻,略顯神經質地笑了起來:“原來是借陽壽嗎?哈哈哈哈那老傢伙,果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,我就知道,他遲早窮途末路,他活不過今晚了!”
“問題是我們也活不過今晚了。”易藏嵐淡然反問,“反正他遲早都要死,安樂小姐應該不介意給我們透露一點實情吧?杏湄娘娘如果還活著,難道也會願意看著無辜之人枉死嗎?”
“……”
這話顯然對安樂有所觸動,她看了易藏嵐一眼,終是不情不願開口。
“……十年前吧,十年前寶山鎮還沒有修路,交通閉塞,那裡的鎮民來縣城求醫也很不方便,鎮長先後求了四五次,明秀才答應去寶山鎮做常駐醫師,為期兩年。”
這原本是一件積德行善的美事,在那兩年間,明秀盡心行醫,分文不取,深受鎮民愛戴。
然而誰也不曾料到,就在明秀即將啟程離開的前一晚,寶山鎮遭遇了一夥上岸的江匪。
那群匪徒來勢洶洶,逼迫鎮長救治他們重傷將死的首領,鎮長為了保命,就把明秀交出去了。
但那首領本就奄奄一息,神仙難救,儘管明秀盡了最大努力,對方還是嚥了氣。
匪徒們窮兇極惡,發起狠來,給了鎮長兩個選擇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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