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晏眉峰微蹙,停下了問話。
周強這速度倒是很快,一會兒功夫就把律師請來了,只可惜村長該交代的都已經交代完,律師現在趕過來,已經起不了多大作用。
他抬眸看向門口,很快,一名穿著正裝,手提公文包的中年律師跟著警員走進審訊室,周強一臉擔憂緊隨其後。
周強剛才在外面等候的時候,隱約聽見了裡面審訊的對話,臉色一片鐵青。
他心裡憋著一股火氣,很想衝進去質問父親當年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事,可律師提前攔住他,叮囑他現在不能衝動,一旦鬧事,反而會影響後面的辯護,他心裡又氣又慌,只能強行忍住,站在一邊等著審訊結束。
律師從容走上前,主動出示執業證件和委託手續,語氣專業:“警官您好,我是受家屬委託的辯護律師,按照法律規定,我申請暫停本次訊問,和當事人單獨會見溝通。”
季晏神色冷淡:“審訊正處在關鍵階段,嫌疑人已經初步供述了二十多年前的命案經過。”
律師態度堅決,不肯退讓:“不管案件輕重,當事人依法享有聘請律師,獲得法律幫助的權利,我到場之後訊問必須暫停,這是法定程式,如果繼續審訊,這份筆錄不具備法律效力。”
原本垂頭喪氣,一臉麻木的村長,聽到律師的聲音,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,看向律師的目光滿是感激。
太好了,他有救了,律師肯定能幫他想辦法,把他撈出去。
季晏清楚法定規定不能違背,點頭:“可以。”
他合上筆錄本,看向律師鄭重提醒:“我們不會干預你們會見,但我提醒你,當事人涉嫌包庇殺人,職務侵佔,妨礙偵查多項重罪,證據鏈基本完整。如果存在串供,隱瞞,教唆翻供的行為,同樣要負法律責任。”
律師面色不變:“我只依法履職。”
季晏和姜綿對視一眼,起身帶著警員走出審訊室,順手關上了門。
“這律師看著很老道,大機率會幫村長策劃翻供。”季晏靠在走廊牆上,看著緊閉的房門說道。
“翻供基本不可能。”宋延開口,“他剛才在審訊室裡都沒說實話,就算對著律師,他也不會說實話。”
季晏有點意外:“都到這個地步了,他還不肯實話?”
“你跟我說說,他到底還瞞著我們什麼事。”
“待會會告訴你。”宋延靠在對面牆上,神色平靜。
審訊室內,律師拉過椅子坐下,拿出筆記本,簡單梳理目前的情況和重點。
“現在你的情況核心分兩點,第一,定性非常關鍵,你只是旁觀,收受賄賂,包庇涉案,沒有直接動手殺人。第二,你剛才訊問的時候,表述混亂,很多口供對你非常不利。”
村長滿頭冷汗,雙手不停搓著膝蓋:“那現在怎麼辦?還能改嗎?”
“已經簽字的筆錄不能隨意推翻。”律師抬頭,嚴肅道,“但後續可以補充供述,區分清楚,你是旁觀未阻攔,還是參與行兇,事前合謀,兩種情況,量刑差距極大。”
村長眼神閃了閃,立刻順著話頭咬定:“我就是旁觀!從頭到尾都是嚴佑動手,我一下都沒碰過他們。”
“你確定句句屬實?”
“真的,絕對是真的!”村長急忙保證。
“那你後續口供保持統一口徑,不要再亂說話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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