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飽喝足後,大家都自覺不再提老爺子要逼宋延捐骨髓那件事,怕提起會惹宋延心煩。聚餐結束後,眾人在飯店門口分道揚鑣,各自打車回去。
第二天一早,宋延一行人走進一家花店買花,今天是許賀姐姐許暖的生日,他們都來買花,準備去看望許暖。
店裡飄著溼潤的花香,混著泥土和露水的味道,許賀站在花架前,沒有猶豫太久,挑了一束姐姐生前最喜歡的白桔梗,又選了幾枝淺黃的小雛菊。
老闆用白色包裝紙包好,再繫上一根細絲帶打個結,其他人則各挑一束白菊,大家都挑好後,開車去往墓地。
車停在墓園入口外側那片鋪著碎石的臨時停車區,一行人拎著花下車,沿著石板步道往裡走,一路往上,才到許暖的墓位。
姜綿他們上前把白菊放在石臺上後,自覺把位置讓給許賀,讓他和許暖說說話。
許賀把花輕柔地放在石碑下方,往前站了半步,抬眼看向墓碑上的照片,照片裡的許暖笑得年輕又明亮,他的眼眶微紅,聲音也有點沉重:“姐姐,生日快樂。”
“今天我來告訴你,當年殺害你的兇手已經死了,他還被自己的養子分屍了。”
他抹掉眼角的淚水,聲音抖得更明顯:“他得到報應了,再也不能去傷害任何人,我知道告訴你他的死亡訊息換不回你,也沒法讓你再回來,可是姐姐,你不用再怕他了。”
眼淚落在碑前的石臺上,暈開一點溼痕,他看著許暖那張年輕的臉龐,輕聲說:“你可以安心了。”
他站在那裡,好一會兒沒有再出聲,只有肩膀在顫著,旁邊的宋延他們都沒有上前,只安安靜靜陪著他,也陪著躺在這兒的許暖。
許賀蹲在墓碑前跟許暖說了很多話,把破過什麼案子和日常裡發生的有趣事都跟許暖說個遍,到最後,許賀盯著許暖照片看了很久,喉嚨發緊,語氣裡滿是不捨。
“姐姐,我們該走了。”
他頓了頓,手指蹭了蹭冰涼的石臺:“我有空就再來看你,你一個人在這裡,好好的。”
他不再多話,又看了一眼照片,這時有一陣風吹過,吹動了墓碑前的那幾束花,花瓣顫了顫,像極了許暖在回應他的話。
.........
日子平靜地過了大半個月,轉眼間就來到了五月份。五月份的天說變就變,前一秒還是太陽當頭照,下一秒天空就烏雲滾滾,沒過一會兒就下起雨來,不大不小的雨點淅淅瀝瀝地落在地面上,濺起點點水花。
大家都以為這場小雨下一小會兒就會停,可誰都沒想到這雨會下一整夜,還頗有越下越大的趨勢,直到凌晨才停。
而老楊也不例外,他是一名屠宰場的值班人員,今年五十五歲,在屠宰場幹了十一年。十一年來,無論天下多大的雨、下多大的雪,就算下冰雹,他每晚都會來巡查。
可是今晚的雨下得又兇又猛,還下得有點久,這讓他覺得有點煩躁。因為他有骨關節炎,一到下雨他膝蓋就疼,這次比往常更疼,疼得他站不起身,所以他打算眯一眼,可沒想到的是他眯過了頭,醒來時已經凌晨四點半。
雖然巡察只是來走個過場,但老闆花錢僱他,他就要把這過場走得漂漂亮亮,那工錢拿在手裡才安心。
現在已經是凌晨四點四十分,天還沒亮,屠宰場的路燈電壓不穩,光一閃一閃的,空氣裡還混著豬血、油汙和腐敗的腥氣。
老楊已經很聞慣這種味道,甚至覺得一天不聞渾身難受。他披著一件厚外套,手裡拿著一支手電,拖著沉重的步伐按固定路線巡場。
下過雨的地面溼漉漉的,他走得格外小心,他依次檢查完空曠的豬欄、堆滿廢料的雜物間和緊閉的冷庫,確認各處都無異常後,他緩步走向廠區最深處的屠宰車間。
地上積著層層疊疊的陳舊血漬,踩上去又黏又滑,他遠遠看見平日裡收工必鎖的車間鐵門虛掩著,便隨口唸叨了一句:“哪個殺千刀的走的時候偷懶,門都不鎖。”
他推開厚重的鐵門,車間裡光線昏暗,頭頂老舊的燈管忽明忽暗,發出細碎的電流聲響。
廠房中央的屠宰鐵鉤上,赫然懸吊著一具怪異的軀體,第一眼望去,和尋常待處理的生豬別無二致,老楊抬了抬手電。
“我說怎麼沒鎖門,原來還剩了一頭豬沒處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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