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有官員辭官，或者某些原因被下了官職，還回去的基本上都不是當年給他們的那麼多。”
“就這樣，一年退一點，一年退一點，收回來的職田越來越少。”
其實太多人這麼做了，當地的縣衙也是睜一隻眼閉一眼。
畢竟都是同朝為官，誰會去得罪對方呢。
石頭聽著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壓了一下。
朝廷的地都能這樣被一步步蠶食，十年看不出來，十年之後呢，到時候當官還有職田嗎？
普通百姓還有地嗎？
周鶴年看了他們一眼，嘆了口氣。
“我自覺沒這個本事改變。所以現在就想解決眼前的事兒。”
這話很明顯在賣慘，提醒他們兩個有辦法就趕緊說。
但兩個人被打擊得不行，半天沒吭聲。
流民的安置也經常這樣來弄，確實也是個法子。
可惜的是，青州這塊的職田已經沒有可安置流民的了。
周鶴年本來想得很好，都是流民出身，以為能友好共處，沒想到剛開始就不行了。
石頭低著頭，呢喃。
“其實也不怪大家。”
周鶴年偏頭看他。
石頭說：“或許是因為他們並沒有一個能看到的數字，知道如果他們自己種地，收的糧食其實比每年租十畝地更多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周鶴年，說得認真。
“當然，縣衙分不給每家十畝。但四五畝也可以。”
“只要能保證四五畝的田地，讓他們感受到跟以前同等的產量，他們自然不會這麼大的抗拒。”
周鶴年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賀雲帆在旁邊也反應過來，接上話。
“對啊，他們現在租蔣家的地，一年到頭交完租子，剩不了多少。”
“要是自己種四五畝，就算畝產低一點，可不用交租，全是自己的。這賬只要給他們擺上來，他們會自己選的。”
畢竟大家只是不識字，卻不代表不明理。
周鶴年依然沒接話。
他靠著坡地，兩隻胳膊撐在身後，看著遠處正在被衙役們歸攏的流民，目光沉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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