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鐵梁往火裡添了根柴，悶聲道。
“明天順著再看看吧，不用擔心，好歹在山裡，吃食不夠了打點野物也能堅持兩天。”
其實他包括所有人都知道，人大機率沒了。
現在就是找個屍骨確認是不是孫師爺。
……
與此同時，臨川縣城，林家大宅。
林崇山醒來的時候，天已經黑透了。
屋裡點著一盞油燈，光暈昏黃，管家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打盹，聽見動靜趕緊湊過來。
“老爺，醒了？要不要喝口水？”
林崇山睜著眼望著房梁，眼神空茫了好一陣，才慢慢轉過頭來，嘴唇動了動，聲音又幹又啞。
“那幾個人……走了？”
管家垂著頭，拿帕子給他擦了擦嘴角。
“送走了。按老爺的吩咐，用的林家的名頭，守門的沒多問。”
林崇山閉上眼睛，眼皮底下滲出一滴淚，順著太陽穴滑進花白的頭髮裡。
他好半天沒說話，胸口起伏得厲害，管家在旁邊不敢催，只拿著帕子等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林崇山才又開口，聲音比方才更啞。
“再去催一下大郎二郎他們吧。就說我不行了，讓他們趕緊回來。”
管家應了一聲，又聽他續道。
“等我去了……讓他們辭官吧。”
管家手上一頓，抬頭看他：“老爺——”
“辭官。”
林崇山重複了一遍，眼睛沒睜開。
“我知道，我不死，那些人不會放心。”
“可我活著一天，他們就不能回來。我死了，他們回來奔喪，辭了官，就在臨川待著，哪兒也別去。”
他喘了兩口氣，嘴角扯了一下，不知道是想笑還是什麼。
“本以為回到臨川，離那些事兒遠遠的，就消停了。”
“誰知道前幾日府上來了幾個人，拿著寧王的令牌。我就知道，沒用，逃不過。”
管家眼眶紅了，低聲勸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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