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塔苗圃的入口在基地南側一片荒地的邊緣。
傳送光柱從地面升起來的時候，楊晏偏頭看了一眼林年——小男孩站在程良側後方半步的位置，刀掛在腰側，手搭在刀柄上，背挺得很直。
他的嘴唇抿著，視線落在光柱的底部，程良走到光柱前面停下來，偏頭看了楊晏一眼。
楊晏點了一下頭。兩個人帶著隊伍走進了光柱。
傳送落點在一片灰白色的空地上。
地面鋪著碎石子，踩上去的時候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四周的牆壁很高，大約有五六米，圍成一片不規則的區域。
牆面上覆著一層灰綠色的苔蘚，苔蘚之間嵌著一些發光的礦石顆粒，把整個空間照出一種偏冷的藍綠色光。
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泥土味和一股很淡的、像是從花蕊裡滲出來的甜膩氣味，混在一起之後悶在鼻腔深處。
空地正中央立著一座塔。
塔身是白色的，大約有十幾層高，外牆被藤蔓覆蓋了大半，藤蔓的葉片在從牆壁縫隙間滲進來的光裡泛著暗綠色的光澤。
塔的底部有一扇窄門，門板是深色的木料，門框周圍刻著一圈細密的紋路，紋路內部有微弱的光在緩慢流動。
程良站在空地中央，視線從塔底掃到塔頂，又收回來。
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的：“白塔苗圃，B+級，任務目標是清理塔周圍的汙染源，帶回塔頂的淨化樣本，此外，這裡有一股販賣人口和資源給詭異的黑惡勢力，需要我們打入內部去調查。”
他偏頭看了一眼鄭北，鄭北已經走到隊伍最前面站定了，盾牌從背後取下來，擋在身前。
程良又看了一眼阿榆，阿榆站在隊伍中間偏後的位置，手搭在腰側的一隻小包上，包裡裝著感知用的藥粉和幾隻淨化劑。
老獵走在最後面，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竹竿，竹竿的末端在地上輕輕點著，像是在確認地面的穩定性。
楊晏的隊伍分在兩側。
風驚羽走在楊晏左側半步的位置，摺扇別在腰後，手插在口袋裡，視線從牆面上的苔蘚移到塔身的藤蔓上。
梟鶴走在右側，探測裝置從袖口裡取出來握在手裡，螢幕上顯示著周圍環境的能量讀數。
許安的輪椅在碎石地面上滾動著，輪子碾壓碎石的聲音很輕，他的視線從塔底的門移到牆壁上的礦石顆粒，偶爾停下來記一筆。
沈宗走在隊伍偏後的位置，小木偶從他袖口裡探出半個腦袋，在他手邊輕輕動了一下，像是在感知什麼。
程良帶著隊伍朝塔底的門走去，走到一半的時候，鄭北的腳步驟然停住了。
他的盾牌往身前一壓，視線鎖定在前方地面上。
楊晏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——塔底門前的碎石地面上有一片深色的痕跡，從門縫的位置向兩側延伸，形狀不規則，邊緣已經乾涸了，但顏色偏暗，像是液體滲透進石縫之後留下的。
程良蹲下來用手指碰了一下那片痕跡的表面，指腹蹭了一下又收回來。
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很平：“汙染源已經擴散到門外了。比任務簡報裡說的快。”
鄭北把盾牌往前推了一步，腳掌在地面上碾了一下，確認了重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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