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年點了點頭,把刀從腰側抽出來握在手裡,站到了楊晏側後方半步的位置。
他的刀尖朝下,手腕放鬆,像是一個正在等指令的人把重心壓在了腳掌上。
隊伍朝塔底的門走去。
鄭北推開門板的時候,門軸發出一聲拖長的吱呀,在安靜的空氣裡格外清晰。
門後是一條向上的通道,通道兩側的牆壁和外面一樣,覆著灰綠色的苔蘚,苔蘚之間嵌著發光的礦石顆粒。
通道的地面上鋪著石板,石板縫裡滲出暗色的液體,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油亮的光。
空氣中那股甜膩的氣味比外面更濃了,混著泥土和鐵鏽的味道,壓在鼻腔深處。
鄭北走在最前面,盾牌橫在身前,腳步很慢,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接縫處。
阿榆跟在他身後大約兩步遠的位置,手搭在腰側的包上,視線在牆壁兩側的苔蘚之間來回掃。
楊晏走在阿榆後面,冥花鞭從腰帶上滑出來握在手裡,鞭梢垂在身側。
林年跟在他側後方半步的位置,刀橫在身前,風驚羽走在楊晏左側,摺扇已經展開了,扇骨之間的銀線從邊緣露出來半截。
梟鶴走在右側,探測裝置的螢幕亮著,能量讀數在穩定範圍內波動。
許安的輪椅在石板路面上滾動著,輪子碾過石縫裡滲出的液體時發出一聲很輕的黏膩聲響。
沈宗走在最後面,小木偶已經從他的袖口裡跳出來落在地面上,木質的手腳在石板上發出細碎的嗒嗒聲,在替隊伍探路。
隊伍走到通道中段的時候,鄭北停住了。
他偏頭看了一眼阿榆。阿榆閉著眼感知了一拍,睜開眼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:“上面有東西,大概三層的位置,數量不多,但移動速度比外面的汙染源快。”
程良從隊伍後方走上來,和鄭北並排站了一拍。
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:“繼續走,到三層之前不要停。”
隊伍重新開始移動。
通道的坡度變陡了,石板上滲出的液體更多了,踩上去的時候鞋底會發出輕微的黏膩聲響。
林年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一拍,但他握著刀的手沒有松。
楊晏偏頭看了他一眼,沒有出聲,但放慢了半步,讓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比剛才更近了一些。
塔的三層通道盡頭是一扇半開的門。
門板上有幾道很深的抓痕,邊緣的木頭被撕開了,露出底下暗色的內層。
鄭北用盾牌頂了一下門板,門朝裡面滑開了。
門後是一片較小的空間,大約有十幾平米,靠牆的位置擺著幾排木架,架上放著一些被汙染的植物樣本,葉片發黃捲曲,莖稈上佈滿了暗色的斑點。
地面上有幾隻翻倒的花盆,泥土灑了一地。
鄭北走進去之後掃了一圈,確認沒有直接威脅之後偏頭示意隊伍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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