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裡，程良把楊晏叫到了平房。
平房裡陳設簡單，一張桌子，兩把椅子，靠牆一排檔案櫃。
桌面上攤著一張基地的平面圖，圖紙邊緣有鉛筆標註的標記，是程良自己畫的。
他沒有繞彎子，等楊晏坐下來之後直接開口：“你以前帶過隊伍嗎。”
楊晏坐在他對面，視線從桌面上那張圖紙掃過去，落在東側邊緣標註的幾個紅點上。
他開口的時候語氣很平：“帶過，但都是小任務。”
程良點了點頭，把桌面上的圖紙朝楊晏的方向推了推。
他伸手點了一下圖紙東側那片紅點密集的區域：“東側是噬潮高風險區，一區的人預測下一次噬潮的主攻方向就在這裡，時間大概在二十天到一個月之間，具體哪一天說不準，但誤差不會超過一週。”
他又點了一下基地北側和南側的兩條通道，“北側和南側是次風險區，如果東側被突破，這兩個方向會變成第二道防線，鄭北的防禦節點主要布在東側和南側。”
楊晏看著圖紙上的標記，把那幾個紅點的位置和這幾天巡邏時看到的地形對了一遍。
“你已經在準備應對方案了。”
程良把身體往後靠了靠，椅背發出一聲輕響。
他的視線落在圖紙邊緣那排鉛筆標註上，停了一拍才繼續開口：“我在這片地方待了七年，默墟四號基地的邊界我走過無數遍，一區的預測很少出錯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“但我的隊伍裡，鄭北的防禦只能覆蓋一個方向。阿榆的感知範圍有限，老獵的腿傷在陰雨天會復發，林年還太小。”
他說到林年的時候停了一拍，視線從圖紙上移開，落在桌面角落一隻舊水杯上。
那隻杯子的杯沿有一個很小的缺口，是林年有一次洗碗的時候不小心磕的。
程良把杯子拿起來看了一眼，又放回去，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：“如果噬潮真的從東側來，我的隊伍擋不住。”
楊晏沒有接話。
他把桌面上的圖紙重新看了一遍，視線從東側的紅點移到北側和南側的通道，又移回程良臉上。
程良的目光很平，但眼底那層東西比平時更深，像是在把一件已經想過很多遍的事情拿出來放在桌面上。
楊晏開口的時候語氣很穩：“你想讓我幫你守哪個方向。”
程良看著他，沉默了幾拍。
然後他把圖紙收起來，摺好放進桌角的抽屜裡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檔案櫃旁邊，從最上面一層取出一隻扁平的金屬盒。
盒蓋開啟之後裡面是幾塊刻著紋路的石片，每一塊都打磨得很光滑，邊緣用細繩纏著。
他把其中一塊遞給楊晏，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的：“這是默墟四號基地的結界副印，每一塊副印對應一個防禦節點，你可以持一塊，在緊急情況下啟動對應的節點。”
“噬潮到來的時候是極大規模的進攻，其他區根本分不出手來支援我們，第4基地雖然還有其他的人，但主攻的方向是我們小隊所在的區域，我需要你們的幫助。”
楊晏接過來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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